第二天上午九點。
NBC的購片總監菲利普坐在了施南勝面前。
這人五十出頭，頭髮花白，一看就是在電視圈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
他沒像ABC的托尼那樣正襟危坐。
而是隨意靠在沙發上，掰了一塊茶几上的曲奇餅乾塞進嘴裡。
「施小姐，都是做生意的人，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菲利普嚼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說。
「NBC可以給一千一百萬美金，五年獨家授權。」
「硬性條件只有一個，你們必須提供完整的節目製作流程和模式手冊。」
「我們要用NBC團隊翻拍本土版本。」
施南勝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一千一百萬，比ABC高了兩百萬，這傢伙一上來就報了底牌。
說明NBC內部已經討論過了，急得不行。
「菲利普先生，一千一百萬確實比昨天的報價誠意不少。」
「但我們老闆的底線，是一千五百萬。」
菲利普手裡的半塊曲奇懸在半空。
「一千五百萬？施小姐，你確定你們老闆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價格在北美綜藝版權交易史上，聞所未聞。」
施南勝不慌不忙地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夾，推到菲利普面前。
「您看看這個。」
文件夾里裝的是過去一個月，紐約和洛城星光影音門店的流水報表。
日均流水從五萬美金飆升到五十萬美金的增長曲線。
附帶的幾張門店外顧客排長龍的照片。
菲利普翻了翻報表，臉色嚴肅了一些。
「六月到七月，僅憑錄像帶租賃，你們在北美已經賺了多少？」
「這個屬於商業機密。」施南勝笑了笑。
「但我可以告訴你，光是周邊玩具的利潤，就已經覆蓋了我們全部門店的運營成本。」
「錄像帶的收入全是淨利潤。」
菲利普把文件夾合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半天。
「一千五百萬太高了，我回去說不過去。」
「一千三百萬，七年獨家授權，外加百分之五的GG分成。」
「這是我能做主的最大權限。」
施南勝搖了搖頭。
「菲利普先生，我很尊重你的專業，價格上我沒有權力讓步。」
「你可以回去跟你們總裁商量，我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不過後天福克斯也要來，他們總裁親自飛過來的。」
聽到韋恩的名字，菲利普眼皮跳了跳。
「我今晚給你答覆。」
菲利普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曲奇。
「餅乾不錯，下次換個牌子試試。」
施南勝被逗笑了。
門關上後，陳鋒從隔壁溜了進來。
「南勝姐，那個老頭出了多少？」
「一千三百萬，帶GG分成。」
陳鋒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錢？夠我買一百輛平治了。」
「你買一百輛平治幹什麼？排成一排擋馬路？」
施南勝拿起電話，撥通了香江。
「林總，NBC出到一千三百萬，帶百分之五GG分成。」
林軒在那頭沉默了一下。
「GG分成不要，換成百分之十的周邊授權金。」
「周邊？」
「對。」
林軒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這兩檔綜藝在北美播出後，整蠱道具、慘叫雞、紀念金幣這些周邊的銷售額，可能比版權費還高。」
「你告訴他們，我要的是長期收入，不是一錘子買賣。」
施南勝快速在便簽紙上記下來。
「明白了。林總，還有一件事。」
「門店那邊，桃木劍已經斷貨了，第三批什麼時候到？」
「老何說今天下午就發空運，後天下午之前落地。」
林軒頓了頓。
「另外，讓代工廠趕製一千個紀念金幣，裡面塞一張《百萬富翁》的劇照。」
「成本控制在五毛錢以內，到了北美標價五美金。」
施南勝咋舌。
「五毛變五美金，洋鬼子的錢就是好賺。」
林軒掛了電話，拿起桌上的燒鵝腿飯盒，發現已經涼了。
老何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林總，TVB那邊有動靜了。」
「何佐芝剛出院，回到廣播道就召集高管開了緊急會議。」
「據說要重金從彎彎請一個金牌製作人過來，搞一檔新的綜藝節目。」
林軒把飯盒蓋上，推到一旁。
「誰？」
「不清楚，消息是黃錫照那邊傳過來的。」
「盯著就行，不用管他。」
林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就算把彎彎整個電視台搬過來都沒用。」
老何憋著笑。
「對了林總，劉得華那邊催了。」
「說《天若有情》殺青都半個月了，首映禮怎麼安排還沒定。」
「他每天除了演呂洞賓，就是追著杜琪峯問後期進度。」
林軒想了想。
「通知杜琪峯，下周把成片拿來給我看。」
「《天若有情》定八月初上映，排在《賭霸》後面接棒。」
「宣發讓何朝瓊盯著，重點推那件做舊牛仔外套和防風打火機。」
老何記下來，又問了一句。
「那周邊定價呢？」
「牛仔外套十八塊，防風打火機五塊，摩托貼紙三塊一套。」
林軒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牛仔外套的成本別超過八塊，何朝瓊那邊自己盯面料。」
老何連連點頭，夾著文件夾轉身出門。
走到門口又被林軒叫住。
「等一下，給鍾初紅打個電話，問她今晚想吃什麼。」
「我去菜市場買條鱸魚，蒸給她和小立吃。」
老何樂了。
「得嘞，我馬上打。」
後天，下午兩點。
曼哈頓下城，星光娛樂總部。
施南勝換了一套黑色的職業套裝，長發高高盤起。
陳鋒把辦公室又收拾了一遍，茶几上的曲奇餅乾換成了丹麥曲奇。
「南勝姐，福克斯這次來的可是總裁，你緊不緊張？」
「有什麼好緊張的。」
施南勝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
「他是來送錢的，又不是來打架的。」
兩點十分，前台通報客人到了。
福克斯電視網的總裁韋恩，五十出頭，個子不高，走路帶風。
跟在他身後的是購片主管伊桑，以及兩個穿深色西裝的律師。
一行四人魚貫而入。
韋恩一進門就環顧了一下不大的辦公室，目光在牆上掛著的門店分布地圖上停了兩秒。
那張地圖上密密麻麻插著紅色的小旗子，紐約、新澤西、洛城，紅旗連成了片。
「施小姐，久仰了。」
韋恩收回目光，主動伸出手。
「韋恩先生，請坐。」
施南勝伸手握了握。
幾個人坐定。
韋恩沒有任何寒暄，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文本放在茶几上。
「昨天晚上我跟董事會通了三個小時的電話。」
「我們最終決定，拿出一千兩百萬美金，買斷這兩檔綜藝在北美的獨家播映權。」
「十年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