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林軒坐在辦公桌後，翻看手裡的文件。
老何端著一杯參茶走進來。
「林總，《天若有情》的拷貝已經全部送到各大院線了。」
「何朝瓊那邊匯報，牛仔外套和打火機的鋪貨也完成了，佳藝百貨九十九家門店，全部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林軒喝了一口參茶。
「定價沒改吧？」
「沒改，外套十八，打火機五塊。」老何回答。
「預售情況怎麼樣？」
「火爆得很！」老何語氣興奮。
「那些古惑仔和學生妹看了預告片，瘋了一樣去門店買。」
林軒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這個年代的年輕人，骨子裡就吃這種江湖浪子配富家女的悲情浪漫。
劉得華那套浪子造型，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製的夢。
「排片率多少？」
「百分之六十。」老何翻開手裡的本子。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留給《賭霸》，畢竟周星星現在的勢頭也很猛。」
林軒點頭。
「宣發力度再加大一點，電視台開始宣傳。」
老何應下，看了看門外，湊近了幾步。
「林總，有件事得向您匯報，關於程龍的，昨晚有人看見程龍捧著花去接鄧麗君。
「這倒沒什麼，關鍵是十二點多，又撞見程龍的車停在林鳳嬌樓下。」
「這小子兩頭跑都不帶喘氣的。」
老何幸災樂禍，也有擔憂。
「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的新聞就不是《天若有情》，而是佳藝大明星腳踏兩船了。」
林軒聽完，習以為常。
這種事在娛樂圈見怪不怪，程龍那點風流帳，他比誰都清楚。
《福星高照》馬上要進宣發期，如果這個時候爆出醜聞，會直接影響票房。
「你給洪今寶打個電話。」
「告訴程龍，私生活我不管，如果鬧到報紙上影響了公司利益。」
「那一億違約金，我法務部隨時可以去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老何連連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敲打三毛。」
「程龍這小子就是從小在戲班子裡窮怕了，現在一朝得勢，尾巴翹到了天上。」
「不給點顏色看看，真以為自己能在香江橫著走。」
「去辦吧。」林軒擺擺手。
「下午兩點徐客要過來開會，多備幾包好煙，那傢伙是個大煙槍。」
老何領命退出辦公室。
感情這筆爛帳，外人根本理不清。
林軒自己家裡那一攤子事還沒有擺平，自然懶得去管程龍的閒事。
只要程龍能按時交出好電影，給佳藝賺錢，他愛跟誰好跟誰好。
如果損害了佳藝的利益，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
下午兩點整。
佳藝中心八樓，會議室。
徐客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看著《新龍門客棧》的劇本大綱，兩眼放光。
林軒已經坐在主位上。
林清霞坐在右邊，程小冬坐在左邊，安安靜靜地翻看資料。
「林總！這本子太絕了！」徐客連寒暄都省了。
大漠，黃沙，黑店，太監！
所有的衝突都集中在一個封閉的客棧里。
這簡直就是武俠版的密室逃脫！
徐客激動得手舞足蹈，拉開椅子坐下。
胡金銓導演以前的版本太正了，一板一眼。
您給的這個大綱，加了金鑲玉這個角色，整個故事就活了！
黑白兩道，加上一個亦正亦邪的老闆娘。
這戲有嚼頭！
林軒給老何使了個眼色。
老何立刻把菸灰缸推到徐客面前，順手遞過去一盒萬寶路。
徐客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
「先別激動，劇本好是一方面，拍出來是另一方面。」
「這部戲的動作風格，我要求必須顛覆傳統。」
「我要飄逸，凌厲，快如閃電，殺人不見血，劍氣縱橫。」
林軒看向角落裡的程小冬。
「《新龍門客棧》的動作戲，全交給你設計。」
「特別是邱莫言的子母劍，還有曹少欽的那把大劍，要打出風格，打出辨識度。」
徐客在一旁連連插話。
「對對對！邱莫言的劍要快！曹少欽的劍要霸道！」
「還有那個店小二的剔骨刀！我要讓他把人剃成白骨，就像片烤鴨一樣！」
徐客越說越興奮，在半空比劃。
林清霞適時開口。
「徐導，邱莫言女扮男裝，動作上怎麼處理？」
「我是要完全模仿男人，還是保留女人的柔韌？」
徐客轉頭看向林清霞。
「清霞，你這個問題問得好！你不需要刻意去學男人走路。」
「你要演出那種骨子裡的傲氣和灑脫，拔劍的時候要狠，喝酒的時候要豪邁。」
「面對周淮安的時候，眼神里必須有女人的隱忍。」
徐客兩手一拍。
雌雄同體！這就是我要的感覺！
林清霞和林軒對視了一眼。
林軒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男主角周淮安，你們覺得誰合適？」
林軒拋出這個問題。
徐客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
這個角色要有書生氣，但又是個老江湖。
城府極深，能屈能伸。
「鄭少丘怎麼樣？古裝扮相好。」
林軒搖頭否決。
「秋官太正了，風流倜儻有餘，城府不足。」
林軒拋出人選，「梁佳輝怎麼樣？」
「梁佳輝？」徐客顯然關注過這個人。
「這小子有點意思！身上有股儒雅的邪氣。」
「行！就用他！我保證把他調教出來！」
最後一個關鍵角色，金鑲玉。
風騷入骨，唯利是圖，滿嘴葷段子，大是大非面前又敢愛敢恨。
徐客撓了撓頭，面露難色。
這個太難找了。
香江的女演員，要麼太清純，要麼太端著。
林軒直接給出人選。
「用吳家麗。」
「吳家麗？」徐客愣了一下。
林軒點頭。
「這女孩長了一雙桃花眼，風情萬種，最適合演這種潑辣的老闆娘。」
「明天讓她試一段樓頂點蠟燭唱歌的戲。」
「如果不合適，再換人。」
徐客立刻答應下來。
「林總，那咱們這戲在哪拍？」
「香江這巴掌大的地方，可找不出大漠黃沙的景。」
林軒早有打算。
「你拍完《畫皮》，就去大西北。」
「我批五百萬前期預算，你帶美術組去敦煌那邊勘景，實景搭建一座龍門客棧。」
「要老舊，要真實，風沙要能吹進客棧的每一個縫隙里。」
徐客聽到五百萬前期預算，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
「林總大氣！有這筆錢，我能在沙漠裡給您造一座城出來！」
會議敲定了所有細節。
林軒讓老何帶著徐客去財務部走流程。
林清霞留了下來。
看著林軒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眼底滿是欽佩。
梁佳輝和吳家麗，這兩個人要是真演出來了。
佳藝的造星能力，全香江誰還敢比？
林清霞走到林軒身後，雙手搭在肩膀上，輕輕幫他捏著肩膀。
「林軒，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怎麼什麼角色都能一眼挑中合適的人？」
林軒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叫知人善用。」
「你回去好好準備，程小冬會給你安排特訓，我可不想在監視器里看到你揮劍像切菜。」
林清霞輕哼一聲。
「小看我。」
「等到了晚上，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