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香江,天氣炎熱。
佳藝百貨總店門口,隊伍已經排出了兩條街,甚至拐到了後面的後巷裡。
隊伍里清一色都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有的染著黃毛,有的穿著破洞褲,還有不少穿著校服的學生妹。
飛哥頂著大太陽,手裡攥著幾張電影票。
「飛哥,這天也太熱了,買個破打火機至於排這麼長隊嗎?」大口九用手扇著風,滿臉不耐煩。
飛哥一巴掌拍在大口九的後腦勺上。
「你懂個屁!」飛哥指著外牆上的電影海報。
海報上,劉得華穿著一件老舊牛仔外套,手裡拿著一個防風打火機正在點菸,眼神桀驁不馴。
「沒看華仔多威風?這件牛仔服穿在身上,打火機一掏出來,走在外面多有面子。」
「你沒看那些學生妹,眼睛都冒光。有了這身行頭,晚上去溜冰場,馬子主動跟你走。」
大口九抬頭看了看海報,咽了口水,乖乖閉上嘴繼續排隊。
佳藝百貨裡頭,人頭攢動。
何朝瓊手裡拿著對講機。
「旺角分店的牛仔服斷貨了?馬上從倉庫調五百件過去!」
「防風打火機每人限購兩個,不能讓他們去倒賣!」
「收銀台多開三個通道,別讓顧客等太久!」
何朝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店員,看著收銀機里不斷增加的現金,心裡對林軒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部電影還沒上映,周邊產品的利潤就已經把拍攝成本賺回來了。
走到休息室,拿起電話撥通了佳藝中心的辦公室。
「林總,全港九十九家門店的周邊已經全部鋪開,銷售情況比預期的還要好。」何朝瓊語氣興奮。
電話那頭傳來林軒的聲音。
「讓代工廠繼續加班加點,電影今晚午夜場一播,明天早上的需求量會翻倍。」
何朝瓊連連應下,掛斷電話後,馬上聯繫車隊繼續運貨。
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林軒掛斷電話,老何走了過來。
「林總,今晚全港四十六家戲院的午夜場預售數據出來了。」
「百分之百的滿座率!」
「連最偏僻的新界幾家戲院,第一排的座位都賣光了。」
林軒接過報表掃了兩眼,隨手放在桌上。
「通知各大院線,明天的排片率直接拉到百分之七十。」林軒吩咐。
老何有些遲疑。
「林總,《賭霸》現在的上座率還很穩,撤下來會不會影響周星星那邊的情緒?」
林軒擺擺手。
「《賭霸》的潛力已經挖得差不多了,現在是華仔的主場,誰也擋不住。」
老何立刻領命去辦。
九龍一家戲院後台化妝間。
劉得華手裡端著個紙杯,在屋裡來回走動。
紙杯里的水已經喝空了,還是覺得口乾舌燥。
杜琪峯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萬寶路。
「你能不能別晃了?我頭都被你晃暈了。」杜琪峯罵道。
劉得華停下腳步,結結巴巴地開口。
「杜導,我緊張啊,這可是我第一部挑大樑的男主戲,萬一觀眾看完罵街,我以後還怎麼在佳藝混。」
杜琪峯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撲街了也是公司虧錢,你怕個鳥!」
「把心放到肚子裡,今晚過後你要是紅不了,我以後不拍電影了,回家種地去!」
劉得華被這番話震住了,點了點頭,把空紙杯扔進垃圾桶。
晚上八點多。
林軒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起身穿上西裝外套。
乘坐專用電梯來到地下車庫。
老吳已經站在平治車旁,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林總,回深水灣還是跑馬地?」老吳隨口問。
林軒靠在后座上,揉了揉太陽穴。
鍾初紅這幾天帶著小立回了娘家,陳玉蓮那邊有菲傭陪著,早就睡了。
「去廣播道公寓。」林軒開口。
老吳心領神會,一腳油門,平治車駛出地下室。
廣播道,頂層公寓內。
關佳慧穿著一條真絲吊帶裙,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上,臉上貼著兩片黃瓜。
電視機里播放著亞視的無聊綜藝。
自從在《我老婆不是人》劇組被劉鎮偉罵得狗血淋頭後。
現在連劇組都不想去,每天就窩在公寓裡。
好在這段時間賺了不少錢,買了不少名牌包和衣服。
時間久了,這種被冷落的感覺讓人心裡發慌。
門鈴突然響了。
關佳慧以為是叫的茶餐廳外賣送到了,懶洋洋地爬起來,走到門後。
透過貓眼往外一瞧。
看到門外站著的高大身影,眼睛瞬間瞪圓,一把將臉上的黃瓜片扯下來扔進垃圾桶。
關佳慧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吊帶裙,又跑到鏡子前理了理頭髮,噴了兩下名貴香水。
這才踩著拖鞋,快步跑過去打開門。
門一開,關佳慧立刻換上一副甜膩膩的表情,像只黏人的小貓一樣迎了上去。
「林總,您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人家什麼都沒準備呢。」
關佳慧聲音嬌滴滴的,順手接過林軒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林軒換上拖鞋,走進客廳,掃了一眼桌上還沒收拾的零食包裝袋。
「剛好路過,順便來看看你這陣子在幹什麼。」林軒在沙發上坐下。
關佳慧趕緊湊過去,緊挨著坐下,挽住胳膊。
「我能幹什麼呀,還不是天天待在家裡背台詞,練習演技。」
關佳慧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林軒。
林軒直接拆穿她。
「劉鎮偉前兩天剛跟我抱怨,說你連走位都不會,台詞念得像背書。」
關佳慧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趕緊使出撒嬌的本事。
「林總,那個劉導演脾氣太臭了,動不動就罵人,人家都被罵蒙了,怎麼可能演得好嘛。」
「您就不能給我安排個好點的導演,或者讓我演個輕鬆點的角色嗎?」
林軒看著她那副拜金又愛慕虛榮的模樣,心裡門清。
這女人心思全在怎麼傍大款、買名牌上。
對付這種女人,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錢砸。
林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寶格麗的深藍色天鵝絨首飾盒。
「打開看看。」
關佳慧迫不及待地抓起首飾盒打開,裡面一條鑲滿碎鑽的白金手鍊。
「哇!好漂亮!」關佳慧尖叫出聲,興奮得直接撲到林軒懷裡,吧唧親了一口。
「謝謝林總!您對我最好了!」
迫不及待地把手鍊戴在手腕上,舉到半空左看右看,喜歡得不得了。
林軒拍了拍她的腰。
「手鍊只是個小玩意。」
接著拿出支票簿,拔出鋼筆,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她。
關佳慧接過支票,看清上面的五個零。
十萬塊!
「林總,這……」關佳慧心想,夠自己花一陣子了。
「拿去買點自己喜歡的衣服和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不過我有個要求。」林軒話鋒一轉。
關佳慧趕緊表態。
「林總您說,讓我幹什麼都行。」
「別再去找導演鬧脾氣。」
「你的演技是什麼水平,你自己清楚。」
「過幾天《畫皮》劇組,徐客會給你安排一個角色。」
「只有幾句台詞,剩下的時間,你只要穿著漂亮裙子,站在旁邊就行。」
關佳慧一聽不用背長串的台詞,還有露臉的機會,喜笑顏開。
「我懂!林總放心,我絕對乖乖當個花瓶,絕不給劇組添亂。」
能有錢拿,有珠寶收,還能在電影裡混個臉熟,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心裡那點被冷落的委屈,早被支票和鑽石沖得煙消雲散了。
關佳慧把支票和首飾盒小心翼翼地放好,整個人像水蛇一樣纏上林軒的脖子。
「林總,您工作一天肯定累了,我去給您放洗澡水。」
那雙嫵媚的大眼睛裡,透著明顯的暗示。
林軒沒廢話,直接攔腰將她抱了起來,朝臥室走去。
關佳慧驚呼一聲,隨後發出一陣嬌媚的笑聲,雙臂緊緊摟著林軒的脖子。
臥室的門被一腳踢上。
公寓裡只剩下電視機里綜藝節目的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