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藝大廈四樓，寶禾工作室。
洪今寶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好看，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程龍哼著流行歌曲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一隻剛出爐的深井燒鵝。
「三毛哥，還在忙呢？過來吃點宵夜，我特意去排隊買的燒鵝。」
程龍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滿臉得意。
洪今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包燒鵝跳了一下。
「你還有心思吃燒鵝？」
程龍嚇了一跳，臉上的笑收住了。
「三毛哥，發這麼大火幹什麼？後期剪輯不順利？」
洪今寶冷笑了一聲，從抽屜里翻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
「剪輯很順利，不順利的是你小子的前途！」
程龍抓了抓後腦勺，一臉無辜。
「我最近乖得很，除了去公司就是回家睡覺，沒惹什麼事啊。」
洪今寶指著程龍的鼻子。
「回家睡覺？回哪個家？半島酒店還是九龍塘？」
程龍以為自己昨晚的行程天衣無縫，怎麼會被洪今寶知道得一清二楚？
洪今寶頓了頓，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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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以為你做得很隱秘，今天上午何總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
「林總發話了，你的私生活他不管，要是鬧到報紙上，影響了公司利益。」
「那一億的違約金，法務部隨時去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程龍後背發涼，冷汗浸透了T恤。
他清楚林軒的手段，那是連香江各大豪門都敢硬碰的角色，捏死他一個動作明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三毛哥……我真沒想鬧大，我就是……」程龍結結巴巴的解釋。
洪今寶罵道。
「就是什麼？就是管不住下半身？」
「你現在是佳藝的搖錢樹不假，你別忘了，佳藝能捧紅你，也能封殺你！」
「林鳳嬌那個女人認死理，鄧麗君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腳踏兩條船，遲早要翻船！」
程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雙手合十。
「三毛哥，我知道錯了，我接下來一定安分守己。」
「我保證，電影上映前，我絕不去招惹她們兩個。」
洪今寶看著程龍認慫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好自為之吧，趕緊吃完這隻燒鵝，跟我去機房看片子。」
「《福星高照》要是拿不到十月檔的冠軍，我看你怎麼向林總交待。」
程龍哪裡還有心思吃燒鵝，站起身，跟著洪今寶往機房走。
來到機房，監視器閃爍著畫面。
程龍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自己的鏡頭。
原本覺得自豪的動作戲，看在眼裡也沒滋味了。
他腦子裡全是一億違約金的數額，壓得喘不過氣。
「這段剪得不夠緊湊，再切掉兩秒！」洪今寶在旁邊指揮剪輯師。
程龍回過神，湊過去搭話。
「三毛哥，配樂我打算找日本那邊的團隊，用那種快節奏的電子樂，打鬥感更硬。」
洪今寶側頭看了他一眼。
「算你小子腦子還沒完全糊塗，抓緊把配樂小樣弄出來，下周我要帶去林總看看。」
下午三點，太陽毒辣。
觀塘影視城《畫皮》劇組。
被徐客硬拉來客串的王金癱在雕花木榻上，滿臉生無可戀。
「老徐，我下部戲的分鏡還沒畫完，你抓我來演死鬼書生算怎麼回事！」
徐客舉起大喇叭：
「廢話少說！燈光就位！Action！」
半空之中，關佳慧身著素白羅衫，長發遮去半張臉，在幽藍冷光映照下顯得陰森冷厲。
鋼絲滑輪轉動，從半空中撲向王金。
王金猝不及防，臉上本能地浮現出驚恐之色。
關佳慧伸出貼著長指甲的手，掐住王金的脖子。
徐客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全神貫注。
「好！這條過！王導這表情絕了，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本色出演！」
王金從榻上爬起來，捂著胸口。
「老徐你謀殺啊！那指甲差點戳進我眼眶裡！」
徐客心情好，順手拋過去一瓶冰鎮汽水。
「行了，收工後請你吃宵夜，去換衣服吧。」
院門外傳來剎車聲，一輛中型箱式貨車穩穩停在劇組院落前。
貨車車廂打開，一股涼氣散出來。
林軒帶著老何和幾名安保人員走下車。
貨車裡裝著幾十個泡在冰水裡的大西瓜，還有幾大桶熬得濃稠的綠豆沙。
「大家辛苦了，林總給大家送清涼了！」老何喊了一句。
片場的工作人員扔下手裡的活，湧向貨車旁。
徐客放下手裡的對講機，快步迎上前。
「林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這天太熱了。」
林軒遞了支煙過去。
「順路過來看看進度怎麼樣了？」
徐客指向監視器屏幕。
「非常順利，抓了王金客串一段，成片效果極好。」
片場另一邊，關佳慧顧不上整理妝容，跑到貨車前，拿起一塊切好的冰西瓜。
大口啃了兩下，冰涼的汁水咽下去，才緩過勁來。
關佳慧看到林軒站在不遠處，收起吃相，換上一副委屈的神情。
她拿著半塊西瓜，走到林軒身邊。
「林總，您可算來了，您看我這胳膊，都曬黑了。」
關佳慧把手臂伸到林軒面前，語氣發嗲。
「徐導太嚴格了，連口水都不讓喝。」
林軒看都沒看她的胳膊。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這苦你要是吃不下，有的是人排隊想演這個角色。」
關佳慧縮了縮脖子，把心思收了起來，點頭應著。
「林總教訓得是，我一定好好演，絕不耽誤進度。」
說完，她拿著西瓜識趣地退回休息棚背台詞。
徐客將林軒引到主監視器前。
「林總，您過目這段畫皮顯形的鏡頭。」
徐客按下播放鍵，屏幕上出現關佳慧撕下麵皮的畫面。
全片未用電腦特效，全靠物理遮片和特殊打光，配合矽膠面具，看著很逼真。
林軒看完，點了點頭。
「很不錯，不過在色彩上還可以再大膽一點。」
「女鬼出現的時候，背景可以用冷色調，比如深藍或者暗紫。」
「王金的房間裡，要用暖黃色的燭光。」
「這種強烈的冷暖對比，能極大地增強畫面的詭異感和衝突感。」
徐客聽得連連點頭。
「林總這招高明！我馬上讓燈光組調整！」
探班結束，林軒坐上平治車離開。
老何坐在副駕駛上，回頭遞給林軒一份文件。
「林總，這是北美那邊傳真回來的最新報表。」
「星光影音的門店數量已經突破了三百家。」
「福克斯那邊的一千五百萬美金，也已經打進我們的離岸帳戶了。」
林軒接過報表翻了翻。
「施南勝做事，果然乾淨利落。」
「告訴她，繼續搶占市場，百視達如果不改變策略，遲早會被我們拖死。」
老何拿回文件問了一句。
「林總，這筆美金要不要儘早兌換成港幣轉回香江？」
林軒搖了搖頭。
「不要急著換，全部留在北美繼續擴張開店。」
老何應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