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香江，天氣炎熱。
佳藝大廈三樓的排練室里，空調冷氣開得很足。
徐客手裡卷著劇本大綱，在屋裡走來走去。
程小冬站在角落，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在比劃劍招。
「不行！還是不行！」
徐客把劇本往桌上重重一拍。
排練室中央，吳家麗穿著一件白襯衫和牛仔褲，侷促地站著。
她手指絞在一起，眼眶泛紅，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了。
「老徐，你這脾氣能不能收斂點？」
林軒推開排練室的門，邁步走進來，老何跟在後面，順手把門關嚴實。
徐客看見林軒，趕緊迎上去大倒苦水。
「林總，真不是我脾氣差！」
「您欽點的這個金鑲玉，太青澀了！」
「我讓她演一個風情萬種的黑店老闆娘，剛才走那兩步，跟個女高中生一樣！」
「這怎麼能鎮得住龍門客棧那幫殺人不眨眼的悍匪？」
吳家麗聽到這話，頭埋得更低了。
作為佳藝的長期配角，能被大老闆親自點名試戲徐客的新片，本來激動得整晚沒睡。
結果到了現場，被徐客罵得找不著北。
林軒走到桌邊，目光投向中間。
吳家麗的五官確實有那種天生的嫵媚底子，特別是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只是現在還沒開竅，不知道怎麼釋放這種魅力。
「家麗，你先去更衣室。」
林軒指了指旁邊的屋子。
「找一件紅色的長裙換上，頭髮散開，不用梳得那麼整齊。」
吳家麗如蒙大赦，趕緊跑進更衣室。
林軒轉頭看向徐客。
「老徐，你讓她穿著白襯衫演風騷老闆娘，能入戲才怪。」
「演員是需要外部環境刺激的。」
徐客抓了抓頭髮，不服氣地嘟囔。
「真正的好演員，穿破布袋也能演出來。」
「你拿影后的標準要求一個配角，合適嗎？」林軒反問一句。
徐客啞口無言，只能幹瞪眼。
十分鐘後，更衣室的門開了。
吳家麗換上了一條大紅色的吊帶長裙，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裙子很貼身，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這身打扮一出來，整個排練室的氣氛變了。
林軒走過去，從旁邊的道具箱裡翻出一根細長的旱菸袋，塞進她手裡。
「拿著這個。」
吳家麗握著菸袋，不知所措。
林軒站在她面前，開始講戲。
「金鑲玉是個什麼人？」
「她在大漠裡開黑店，賣人肉包子，每天迎來送往的都是江洋大盜、逃犯、官差。」
「她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所以她在男人面前，絕對不是那種低俗的賣弄風騷。」
林軒伸手，把吳家麗肩頭的一縷頭髮撥到鎖骨處。
「她要的是那種漫不經心。」
「那種看透了男人本性，隨便拋個媚眼就能把人魂勾走，但你偏偏又摸不到她的那種傲氣。」
吳家麗認真聽著，眼神逐漸發生變化。
林軒退開兩步，指著排練室中間的一張木桌。
「現在，你把這張桌子當成客棧的屋頂。」
「你坐在屋頂上，看著下面那些為了錢財和權力拼命的男人。」
「你覺得他們很可笑。」
「你手裡拿著一根蠟燭，點燃它，然後唱一段小曲。」
吳家麗深吸幾口氣，提著紅裙的裙擺，手腳並用爬上那張木桌。
她盤腿坐下，將旱菸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道具組趕緊遞上一個未點燃的紅蠟燭和一盒火柴。
吳家麗低著頭，劃了一根火柴。
火苗燃起，她借著火光，眼神變得迷離。
「點起蠟燭……照亮了紅帳……」
她開口唱了一句，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嬌嗔和慵懶。
唱完這一句，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看向排練室的角落。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剛才的侷促和膽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三分不屑、七分挑逗的野性。
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將蠟燭吹滅。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刻意雕琢的痕跡。
「好！」
徐客激動得跳了起來。
「就是這個味！」
「這眼神絕了！又騷又狠！」
徐客衝到木桌前，興奮地說。
「剛才那一瞬間，我真覺得你能在沙漠裡把人剔成骨架子！」
吳家麗被誇得滿臉通紅，趕緊從桌上下來，不知所措地看向林軒。
林軒滿意地點頭。
「行了，這個角色定你了。」
「回去把劇本吃透，多練練身段。」
吳家麗連連鞠躬。
「謝謝林總！謝謝徐導！」
拿著劇本，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老何在旁邊適時開口。
「林總，下一個試戲的已經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了。」
「叫進來。」
門被推開，梁佳輝走了進來。
看到林軒和徐客，恭敬地彎腰打招呼。
「林總好，徐導好，我是梁佳輝。」
林軒打量著他。
梁佳輝現在還很年輕，演技越來越精湛。
「劇本大綱看過了嗎？」林軒問。
「看過了。」梁佳輝回答。
「周淮安這個角色，你怎麼理解？」徐客插話。
梁佳輝略微思索。
「是個有大義的人，也是個老狐狸。」
「為了救出忠良之後，可以利用金鑲玉的感情，可以逢場作戲。」
「心裡有情，大義壓過了情。」
徐客聽完，滿意地點頭。
「悟性不錯。」
「來一段。」
「客棧里，你第一次和金鑲玉試探交鋒的那場戲。」
徐客把木桌拉到中間，自己充當金鑲玉的位置。
梁佳輝走到桌前，眼神瞬間發生變化。
眼神中透著一種看穿一切卻又故意裝糊塗的深沉。
「老闆娘這客棧，風水倒是不錯。」
梁佳輝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徐客配合著念台詞。
「風水好有什麼用，留不住客人的心啊。」
梁佳輝拿起桌上的一個空茶杯，在手裡把玩。
「客人的心留不住，錢袋子留住就行了。」
說這話時，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含笑。
儒雅中透著三分邪氣。
林軒在旁邊看著，暗自讚嘆。
千面影帝的底子，在這個時候已經顯露無疑了。
「行了，收。」林軒打斷了試戲。
梁佳輝立刻恢復了那副謙卑的模樣，放下茶杯退到一邊。
「男主角定了，就他。」
林軒直接拍板。
徐客對這個決定毫無異議。
「林總眼光毒辣，這小子調教一下，絕對是個影帝！」
梁佳輝聽到自己被定下男主角，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謝謝林總提拔！我一定拿命去演！」
梁佳輝深深鞠了一躬。
試戲結束，林軒把徐客叫到窗邊。
「老徐，演員陣容定得差不多了，清霞那邊程小冬在給她做特訓。」
「下個月，你帶著大部隊去西北。」
「五百萬的置景費已經打到劇組帳上了。」
「給我造一座最真實的龍門客棧出來。」
徐客保證。
「林總放心，拍完《畫皮》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