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西洋菜街的十字路口。
報攤老闆在路邊等貨車。
一輛輕型貨車剎停在路邊，送報員甩下五六個尼龍繩捆緊的大紙包。
「老闆，今天多給你配了三百份《東方日報》，別說兄弟沒照顧你。」
送報員喊完一腳油門把車開向下一個路口。
老李摸出剪刀剪斷尼龍繩，油墨味散出來。
報紙還沒碼上攤位，周圍圍上來十幾個街坊。
「老闆，趕緊給我來份《東方日報》。」
「我要《明報》。昨晚金先生在台上頒獎，今天肯定有大文章。」
「給我拿份《天天日報》，我要看彎彎那邊怎麼出洋相。」
幾隻手遞過來紙幣，老闆手忙腳亂地收錢找零。
「別急，今天報紙多得很。」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拿到第一份《東方日報》，直接站在街燈下翻開。
頭版整個版面全是彩印照片。
中間是林軒走在紅毯上的背影，旁邊配著加粗黑字。
《六十輛平治開道，金像獎踩碎金馬招牌，香江電影進入林軒時代》
下面還有幾張小圖。
周閏發舉著金獎盃，鍾初紅穿著禮服回眸。
中年人罵了句髒話：「撲街，這排版真夠霸氣。」
旁邊幾個沒買到報紙的街坊湊過腦袋看。
「發哥這張照片拍得神氣，這才是咱們香江自己選出來的影帝。」
「阿紅這身裙子絕了，我老婆昨晚看電視非要去找裁縫做一件同款。」
街對面的九龍冰室里坐滿了吃早茶的食客。
靠窗的卡座上，兩個建築工人正就著凍檸茶啃菠蘿包。
桌上攤開著一份剛買的《星島日報》。
頭條標題寫著：《一百八十萬張市民選票的威力，香江本土獎項碾壓官僚名單》
較胖的工人指著報紙上的評論區。
「你看這篇文章寫得透徹，上面說林總這是把評判權交給了咱們老百姓。誰演得好誰拿獎，不玩那些虛的人情世故。」
瘦高工人灌了口凍檸茶點頭。
「昨晚吳夢達在台上哭成那樣，看了都心酸。」
「浪子回頭金不換，佳藝能給這種人機會，活該人家賺大錢。」
隔壁桌坐著幾個穿西裝的白領，手裡拿的是《明報》。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大聲朗讀金先生寫的社評。
「電影是一門工業，更是一座城市的文化縮影。」
「昨晚新世界中心的星光，不僅照亮了維多利亞港，更照亮了香江電影的未來。」
「林軒先生以無雙之魄力，整合全港資源，鑄就東方奧斯卡。」
「此舉不僅是商業上的巨大成功，更是文化自信的全面覺醒。」
白領念完這段拍了下桌子。
「金先生這筆桿子就是厲害，幾句話把林總的格局寫出來了。」
「昨晚那場面，以後誰還看什麼彎彎金馬獎。」
角落的一張桌子上，飛哥和大口九正吃著蝦餃。
飛哥手裡捏著一份《天天日報》。
《天天日報》向來喜歡挖八卦，今天的頭條全是嘲諷。
標題用的是特大號黑字：《金馬變死馬，殘兵敗將走紅毯如耍猴》
文章寫了昨晚台北國賓大飯店的狀況。
配圖是新藝城那幫人舞著破獅子在空蕩蕩的紅毯上擺造型，還有秦祥林差點摔倒的照片。
飛哥指著下面一行小字。
「你看看這幫人，為了點片酬去彎彎受這種窩囊氣，狗仔爆料蔡松林那隻老狐狸趁火打劫。把被封殺的演員片酬直接砍到三十萬新台幣，連以前的零頭都不夠。」
大口九往嘴裡塞了個燒賣。
「這叫報應，放著香江這麼大的盤子不吃，非要去抱官僚的大腿。」
「別管他們了，咱們今天有的忙。」
「昨晚佳藝拿獎的幾部片子今天雙南院線全部復映，《英雄本色》和《秋天的童話》最搶手，票價直接翻三倍往外賣，肯定有人搶著買。」
大口九眼睛亮了。
「飛哥英明，這回要發大財。」
上午八點半，香江街頭熱鬧起來。
到處都在討論金像獎。
報攤上的報紙兩個小時就賣光。
好幾家報社通知印刷廠加印，送報車在馬路上跑來跑去。
佳藝百貨門口還沒到開門時間已經排起長隊。
何朝瓊連夜讓人加急印製了一批金像獎紀念海報。
只要進店消費滿五十，就能免費領一張拿獎海報。
排隊的市民人手一份今天的報紙。
「這的獎盃太氣派了，我要把發哥的海報貼在我兒子床頭，讓他學學小馬哥的義氣。」
「我要阿紅的海報，這裙子越看越好看。」
隊伍里全在聊昨晚的頒獎典禮。
中環佳藝中心頂層辦公室。
林軒坐在辦公桌後吃著艇仔粥和蝦餃。
老何推門進來，腋下夾著一疊早報。
「林總，香江各大報社今天瘋了。」
老何把報紙攤在辦公桌上。
「《東方日報》早上加印了十萬份，半個小時就在各個街口被搶光。」
「連平時銷量最差的文藝報刊，只要封面上印了金像獎三個字，全能賣脫銷。」
林軒夾起蝦餃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老百姓要的是參與感，他們投出去的票選出了影帝影后，自然要買份報紙留個紀念。」
林軒拿餐巾紙擦了下嘴角，看桌上的《天天日報》。
「彎彎那邊有什麼動靜？」
老何拉開椅子坐下，從公文包掏出幾張傳真紙。
「這是陳啟明早上發來的傳真。」
「宋致遠昨晚在飯局上被上頭一個電話罵得狗血淋頭。」
「金馬獎辦成笑話，收視率慘不忍睹，贊助商排著隊找他要違約金。」
林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官僚就是官僚，辦晚會不看市場只看面子，早晚要出洋相。」
老何翻開第二頁傳真指著上面的內容。
「蔡松林這回算徹底露底了。」
「他仗著自己手裡的院線資源，把那些被咱們封殺的演員往死里整。」
「柯俊雄和秦漢面臨上千萬的違約金，房子都被銀行凍結了。」
「蔡松林拿著一份三十萬新台幣的打包賣身契，逼著他們簽。」
老何嘖嘖兩聲。
「這幫人昨晚還在飯桌上痛罵咱們，今天早上就得求蔡松林賞口飯吃。」
林軒放下粥碗，拿過那份傳真紙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通知公關部，這幾個人的名字以後在媒體不准提他們一句。」
「這種牆頭草多看一眼都浪費時間。」
老何點頭把事記在筆記本上。
「對了林總，何總那邊今天可是大出風頭。」
老何換了個話題。
「何朝瓊連夜讓人印了幾十萬張獲獎演員的海報，今天一早全部分發到各大門店。」
「還搞了影帝同款風衣預售，加上影后同款口紅套裝。」
「惠康超市今天搞全場八折，店裡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全跑咱們百貨排隊拿海報去了。」
林軒扯過紙巾擦手。
「何經理腦子轉得快，知道怎麼把這波熱度變成現金。」
「你通知財務部，給百貨全體員工多發半個月工資當獎金，不能讓人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