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二號演播廳。
演播廳里的專業燈排把舞台照得晃眼。
四台大型攝像機在軌道上推拉，旁邊架著長搖臂。
幾百個觀眾坐在階梯看台那邊，揮著手裡的充氣棒又喊又叫。
老何帶著神州電視台交流團的人從員工通道進來。
毛台長看著眼前的演播室，眼睛都看直了。
北邊的演播室頂多兩台固定機位，光線也暗。
這裡幾個機位來回切換，看著新鮮。
台上正錄《運財智叻星》春節特別節目。
陳百祥穿大紅西裝，戴著誇張墨鏡，拿麥克風對著鏡頭耍寶，搭檔吳珺如穿著金色亮片裙，站在他旁邊笑得花枝亂顫。
嘉賓周星星和吳夢達，這兩人剛在踩氣球遊戲裡輸了，正垂頭喪氣等待受罰。
陳百祥走到舞台中間的展示台前。
上面堆滿大紅包裝的「龍門堅果禮盒」。他拿了一盒，對鏡頭拍得梆梆響。
「各位街坊！過年走親戚送什麼？當然是佳藝百貨的龍門禮盒！」
「裡面有最正宗的南洋開心果，還有頂級腰果。」
陳百祥壓著聲音，把臉湊到鏡頭前。
「最關鍵的是，能開出全港絕版邱莫言的限量閃卡！」
「集齊一套，直接去佳藝百貨搬一台大彩電回家過年！」
吳珺如神經兮兮湊到鏡頭前：「最關鍵的是，能開出邱莫言的限量閃卡！集齊一套，直接去佳藝百貨搬一台大彩電回家過年！」
台下觀眾聽到大彩電，跟著就一陣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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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祥轉身指著周星星。
「星仔！今天你的懲罰，就是當場剝一百顆開心果給大家吃！」
吳珺如立補刀：「剝不完不准下班，連達哥的那份你也要包圓！」
周星星苦著臉作揖。
「叻哥，如妹，手下留情啊，我這雙手是用來拿金像獎影帝的，剝瓜子屈才了。」
吳夢達挺著肚子在旁邊煽風點火。
「你連個配角都沒拿到，就老老實實剝瓜子吧，別耽誤大家拿彩電。」
台上幾人互相插科打諢，底下的觀眾哄堂大笑。
神州台有個年輕編導看得直愣神，他拿著本子拉了下老何。
「何總，這電視晚會怎麼還能直接在台上賣東西？」
老何停下來，看著那幾個編導。
「這叫植入式營銷。」
「把贊助商的產品跟遊戲環節結合起來。觀眾看著不覺得煩，反而覺得有趣，看完就能記住產品。」
林軒從導播室出來，正好聽見。
他走到毛台長旁邊，指著台上那堆禮盒。
「毛台長，做電視不能光靠情懷，得算經濟帳。」
「這期節目的製作費大概一百萬港幣。」
毛台長吸了口氣，手裡的本子險些掉在地上。
「一百萬？就為了做一期綜藝節目？林總，你沒開玩笑吧！」
北邊地方電視台大半年的經費加起來也沒這麼多。
林軒接著算帳。
「製作費看著高，但冠名商給的獨家贊助費是兩百萬。」
「節目還沒播出去，佳藝這邊已經淨賺一百萬了。」
「等明晚節目一播出，全港市民看到陳百祥在電視上抽閃卡。」
「第二天各大百貨門店的禮盒銷量，至少能漲三成，這背後帶動的利潤，起碼是千萬級別的。」
交流團的人聽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們平時做節目只看上面撥多少錢，沒想過電視還能這麼賺錢。
先拿節目造勢，再到實體店變現，最後利潤反哺製作。
毛台長捏著筆記本。
「林總，這種商業模式太先進了，我們真得好好學。」
林軒看了眼表。
「光在演播室看沒感覺，我帶你們去實體店裡看看實際效果。」
半小時後。
幾輛平治轎車停在旺角西洋菜街路口。
前面實在開不進去了。
整條街擠滿了人。
佳藝百貨旗艦店門口排著長隊，一直拐到下一個街區。
隊伍里有拿菜籃子的師奶，也有穿校服的中學生和穿西裝的白領。
門口喇叭放著《新龍門客棧》的主題曲。
「大家排好隊！龍門禮盒每人限購五盒！不要擁擠！」
店長拿擴音器在門口流著汗喊話。
幾個黃牛蹲在巷子口，手裡捏著一疊反光鐳射卡。
一個黃毛爛仔舉著一張周淮安的鐳射卡在喊。
「新鮮出爐周淮安的閃卡！只要兩百塊！差一張湊齊的趕緊來買，錯過就沒了！」
有個小伙子跑過去，掏出兩張紅杉魚鈔票遞上。
拿到卡後，興奮得原地蹦起。
「湊齊了！一套十二張齊了！」
他舉著卡片，在周圍人羨慕的眼光中跑進佳藝百貨。
幾分鐘後，小伙子抱著台彩電從店裡出來。
路人圍上去看，議論紛紛。
「真給換啊！這彩電好幾千塊呢！」
「廢話！佳藝的招牌什麼時候騙過人。趕緊排隊去買禮盒！」
排隊的人不自覺往前擠了擠，攥著手裡的鈔票。
毛台長跟交流團的人站在馬路對面看，面面相覷。
在北邊買東西還得憑票，電視機更是緊俏貨。
大家為了集卡片這麼花錢，他們還是頭回見。
林軒雙手揣在褲兜里，笑著說。
「這就是商業的力量。」
「只要把老百姓的需求和娛樂綁在一起，爆發出的購買力是驚人的。」
神州台的編導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連路邊黃牛賣閃卡保護套的細節都寫上了。
毛台長轉頭看林軒。
「林總，要是能把這套本事帶回北邊，咱們國家的電視產業絕對能騰飛。」
林軒指著對面的商場寫字樓。
「北邊的市場潛力比香江大得多。」
「十億人口的盤子，就算只有一千萬人買帳，那也是座金山。」
「佳藝願意出技術出經驗，幫你們把這座金山挖開。」
毛台長連連點頭，感激不已。
「林總仗義！等回去了，我立馬打報告，把合資拍戲的事情敲定！」
林軒招手讓老何過來。
「帶各位去員工餐廳吃飯，下午去機房看看後期製作，讓他們見識一下佳藝的工業化水準。」
老何應了安排車隊離開。
交流團的人跟著走。
走前還不忘回頭看那台被抱走的彩電，還有顧客手裡反光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