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啟德機場。
一架從北邊飛來的客機平穩降落。
出站口老何帶著幾個安保，舉著牌子等候。
十幾個穿著深色中山裝和的確良襯衫的人拖著簡單的行李走出來。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頭髮花白，精神很好。
他是神州電視台的副台長，姓毛。
老何迎上去，熱情握手。
「毛台長，一路辛苦，我是佳藝的何錦財。」
毛台長打量著周圍繁華的機場設施，又看了看老何身後的安保。
「何總，麻煩你們了，這香江的變化真是翻天覆地，看得人眼暈。」
老何把交流團引到航站樓外面。
五輛黑色平治轎車已經停在路邊。
交流團的成員看著鋥亮的車身，都有些拘謹。
一個年輕的攝像師小聲嘀咕。
「台長，這車太高級了，坐上去會不會弄髒了人家墊子？要不咱們坐公交車吧？」
老何聽見了，爽朗開口。
「各位千萬別客氣，林總交代了，你們是貴客。上車吧，車就是用來坐的。」
車隊駛離機場，開往觀塘影視城。
一路上，高樓大廈和繁華街景讓交流團的人目不暇接。
毛台長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何總，你們林總把影視城建在市區？這地皮可不便宜啊。投資得多少錢？」
老何指著前方。
「那塊地以前是廢棄工廠，我們林總跟包船王談下來的，前期投了五千萬港幣進去。」
車隊在觀塘影視城大門前停下。
交流團下車，抬頭看著那座一比十仿造的太和殿，全部被震住了。
紅牆黃瓦，氣勢恢宏。
周圍是古色古香的街道，各種商鋪林立。
遊客在裡面穿梭，不少人穿著古裝在拍照留念。
「這……這是搭出來的景？」毛台長驚訝道。
老何帶著他們往裡走。
「這全是用真磚實瓦建起來的。外圍租給商戶做買賣，大殿和後院用來拍戲。一比一還原。」
「我們佳藝的古裝劇組，基本都在這取景。」
老何帶著交流團穿過街道，來到一個封閉的拍攝區。
這裡正在拍《八仙過海》。
交流團的人站在外圍，看著片場裡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半空中，劉得華穿著古裝，腰上綁著鋼絲，正吊在幾米高的地方。
幾台大馬力鼓風機對著他猛吹，衣服下擺獵獵作響。
導演黃泰來拿著大喇叭喊。
「攝像機機位跟上！威亞組準備放！」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
劉得華在半空中一個空翻，穩穩落在地上，動作瀟灑利落。
旁邊立刻有四五個劇務衝上去。
有的解鋼絲，有的遞水，有的拿粉餅補妝。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井然有序。
毛台長拿出筆記本，飛快記錄。
「何總，那個把人吊在半空中的鐵絲是什麼技術？演員看著一點都不吃力。」
老何耐心解釋。
「那叫吊威亞，是從戲班子裡的套路改良過來的。」
「我們有專門的武行團隊負責設計動作和測試安全。鋼絲很細，後期剪輯的時候處理一下，觀眾根本看不出來。」
毛台長連連點頭。
「太專業了。」
「我們那邊拍神話劇，演員只能在平地上比劃，看著假，觀眾也不買帳。」
老何帶著他們繼續參觀。
來到服化道車間。
這裡像個大型工廠。
幾裁縫踩著縫紉機，趕製各種古裝，布料堆得像小山。
旁邊的道具組，工人們正在用泡沫和塑膠翻模製作假刀假劍。
一個師傅拿起一把塗了銀漆的塑膠大刀，用力砍在一塊木板上。
刀身瞬間彎曲，木板毫髮無損。
「這種道具輕便，打起來不傷人，拍出來效果逼真，演員拿著也不累。」師傅解釋。
交流團的道具師看得嘖嘖稱奇，走上去摸了摸那把塑膠刀。
「我們在家都是用真鐵打兵器，演員經常受傷。這辦法太妙了！成本還低！」
老何又帶他們去了機房。
幾台進口的後期剪輯設備正在運轉，指示燈閃爍。
剪輯師熟練地操作著控制台，把膠片拼接在一起，畫面切換得非常流暢。
毛台長看著那些設備，眼底全是羨慕。
「這一台機器，怕是要上百萬吧？」
老何點頭。
「這是最新型號，一台快兩百萬港幣了。」
毛台長嘆了口氣。
「我們台里現在用的還是幾年前的老機器，經常卡帶。畫質更是沒法比。」
參觀完影視城，天已經黑了。
老何把交流團安排在附近的星級酒店住下。
晚宴定在酒店最大的包廂。
林軒準時出現。
交流團的人紛紛站起來，顯得有些拘謹。
林軒壓了壓手。
「大家快坐，來到香江就是回了家，不用拘束，今天就當是朋友聚餐。」
林軒在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毛台長，今天看得還滿意嗎？」
毛台長舉起酒杯，語氣感慨。
「林總，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佳藝的工業化流程，領先我們太多了。」
「不怕林總笑話，我們來之前，還覺得只要有劇本就能拍好戲。」
「今天一看，服化道、燈光、特技，哪一項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經驗，我們差得太遠了。」
林軒把杯里的紅酒幹了。
「電視工業就是個燒錢的行當，沒有雄厚的資本支撐，很難做出好東西。」
「不過北邊有北邊的優勢，你們有底蘊，有真實的歷史文化沉澱。」
「香江這地方太小，拍古裝劇只能在影視城裡轉悠，格局打不開。」
「要拍出真正的大氣魄，還得去北邊的名山大川實景拍攝，那才是真山真水。」
毛台長放下酒杯，夾了一口菜。
林軒夾了一筷子海參，慢慢咀嚼完咽下去。
「資金好辦，毛台長有沒有興趣，咱們搞個合作？」
包廂里安靜下來。
交流團的人全盯著林軒。連呼吸都放慢了。
香江的大老闆要跟神州台合作？這在以前是沒聽過的事。
毛台長問道。
「林總，您說的合作是怎麼個搞法？」
林軒拿過餐巾擦了擦嘴。
「很簡單。佳藝出設備、出資金、出核心技術人員。」
「神州電視台出場地、出群眾演員、出政策審批。」
「咱們合資拍戲，版權兩家分，風險我們佳藝來擔。」
毛台長倒吸一口涼氣。
「佳藝出設備和資金？這可是大投入啊。萬一虧了怎麼辦？」
林軒擺擺手，顯得毫不在意。
「拍出來的戲，香江和全球的版權歸佳藝，北邊的版權歸神州台，穩賺不賠。」
「還可以搞人才交流。」
「佳藝的武術指導和道具師去北邊開班授課，手把手教你們的人。」
「你們派有潛力的演員和導演來香江進修，吃住我全包。」
交流團的編導激動得手都抖了。
「林總，要是能學到你們的技術和剪輯手法，咱們的電視劇質量能翻十倍！」
毛台長強壓著心裡的激動，端起酒杯掩飾情緒。
「林總，這事太大了。我得向上面打報告申請，我個人是舉雙手贊成的。」
林軒端起茶杯。
「不急，你們在香江多留一段時間，把佳藝的各個部門都摸透了。」
「等回去了慢慢申請，佳藝這邊隨時等你們的消息，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