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下午。
廣播道頂層公寓。
關佳慧穿著酒紅色真絲睡袍，光腳踩在地毯上。
最佳女配角的獎盃擺在客廳電視櫃中間。
門鈴響了。
關佳慧理了下頭髮，跑去玄關開門。
林軒站在外面，手裡提著個周大福的紅盒子。
「林總，你來了！」關佳慧趕緊把林軒迎進屋。
她接過林軒脫下的大衣，掛在衣架上。
林軒換了拖鞋，去沙發坐下，把紅盒子放在茶几上。
關佳慧端了杯溫水過來，放在林軒面前，眼睛往那盒子上看。
「打開看看，新年禮物。」林軒指著盒子。
關佳慧在林軒旁邊坐下，把盒子拿過來。
按下鎖扣，蓋子彈開。
裡面是條鑽石項鍊，主鑽有鴿子蛋大，在燈下反著光。
關佳慧瞳孔一縮。
這種成色的鑽石，在周大福專櫃起碼要三十萬港幣。
她以前跟著那些公子哥混的時候，沒見過出手這麼闊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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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總！」關佳慧把項鍊拿出來，在脖子上比劃，轉頭看林軒。
林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幾個月在劇組待著，表現不錯，沒給我惹事。」
「這條項鍊是你應得的獎勵。」
關佳慧把項鍊放回盒子裡，蓋好。
她學乖了，知道林軒的脾氣。給的可以拿，不給的不能伸手要。
「林總，前幾天金像獎晚宴上，趙世曾那個老色鬼還跑過來搭訕。」
「我理都沒理他，直接轉頭找米雪兒聊天去了。」
林軒放下水杯。
「算你聰明。」
「那些公子哥今天能給你買包，明天就能把你一腳踢開。」
「你看看你電視柜上那個獎盃。」林軒指了指那個方向。「那才是別人搶不走的東西。」
關佳慧連連點頭。
「我懂的林總，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好好拍戲賺錢。」
「前幾天何總把《青蛙王子》的周邊分紅打到我帳上了，足足有五十萬！」
關佳慧喜笑顏開。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靠自己賺這麼多錢。」
卡里有錢的踏實感，比幾句甜言蜜語強太多了。
林軒看了看她。
這女人虛榮，把利益跟她綁定，用合同和違約金壓著，就是最好的辦法。
「你的外形條件很好，楚楚可憐，又帶點狐媚。」林軒說道。
「等過了年，《逃學威龍》拍完，我會讓王金再給你寫個新劇本。」
「戲路就走都市女郎那種，把你的優勢發揮出來。」
關佳慧靠在林軒胳膊上。
「我都聽林總安排，你讓我演什麼我就演什麼。」
從當初被雪藏逼到絕境，到後來在冰湖裡泡得發燒，再到拿獎盃拿分紅，林軒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廚房裡定時器響了。
關佳慧站起身。
「林總你坐會，我燉了鮑魚雞湯，馬上去端出來。」
她跑進廚房，戴上手套，把砂鍋端到餐廳桌子上。
林軒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
關佳慧盛了碗湯，吹了吹熱氣，放在林軒面前。
「我特意找老師傅學的做法，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林軒拿起湯匙喝了一口。
鮑魚燉得軟爛入味，火候正好。
「不錯，長進很大。」
關佳慧雙手撐著下巴，看著林軒吃東西。
她看了眼客廳里那座獎盃，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鑽石項鍊。
現在有獎盃，有存款，還有香江最大的文娛大亨當靠山。
這種日子，給個闊太太的身份都不換。
吃完飯，林軒在公寓裡待到第二天早上，臨走前，他交代關佳慧。
「這兩天好好休息，把精神養好。」
「初六準時去公司報導。」
關佳慧把林軒送到門口，幫他穿好大衣。
「林總放心，我肯定第一個到公司。」
大年初三晚上。
跑馬地高檔住宅區。
林軒用鑰匙擰開公寓大門。
屋裡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很嚴實，屋裡有股薰衣草的香味。
林軒沒開大燈，只按亮了玄關的壁燈。
他手裡提著幾個保溫盒，是從九龍城老字號打包回來的砂鍋粥和幾樣小菜。
走進臥室。
借著客廳透進來的微光，林軒看到林清霞趴在大床上，身上蓋著蠶絲被，睡得很熟。
她妝都沒卸乾淨，眼角還有眼影的痕跡。
頭髮散亂在枕頭上。
昨天剛結束《新龍門客棧》在香江各區戲院的最後一場路演。
徐客拉著劇組主演，一天跑了十五家戲院。
一場接著一場跟觀眾互動，站得腿都腫了。
林軒把保溫盒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
他伸手把林清霞臉頰邊的亂發撥開。
林清霞睫毛動了動，睜開眼。
看到林軒坐在床邊，伸手揉了揉眼睛。
「你什麼時候來的？」
林軒握住她的手。
「剛到，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
「路演跑完了？」
林清霞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
「跑完了，徐老怪簡直不是人，一天跑十五家戲院，連口水都沒時間喝。」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站得我腿都快抽筋了。」
林軒掀開被子一角，把手放在她小腿肚上，按揉起來。
林清霞輕哼了一聲。
「不過辛苦也是值得的。」
「每到一家戲院，全場都是滿的。」
「觀眾看到我走進去，全在喊『邱莫言』的名字。」
「有個小姑娘拿著把木劍，非要跟我比劃兩下。」
林軒手上的動作沒停。
「這就是商業大片的魅力。」
「你把這個角色演活了，觀眾自然買帳。」
林清霞看著天花板。
「我在彎彎拍了那麼多年文藝片，整天就是情情愛愛，哭哭啼啼。」
「還是在佳藝拍戲痛快，直接拿劍砍人，不用受那些鳥氣。」
以前在彎彎被二秦糾纏，被各種人情世故裹挾。
現在全擺脫了。
有林軒在前面頂著，有佳藝資源護著，只需要專心演戲。
「對了，初一票房出來了嗎？」林清霞問。
林軒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報表遞給她。
「這是老何下午剛送過來的。」
林清霞坐起身，打開報表，借著壁燈的光看到上面的數字。
《新龍門客棧》大年初一香江本埠單日票房：三百二十萬港幣。
上座率百分之九十八。
雙南院線和金公主院線的黃金場次，一票難求。
林清霞把報表拍在胸口。
「三百二十萬！一天就這麼多？」
「那春節假期放完，豈不是要破一千萬？」
林軒把保溫盒打開，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海鮮砂鍋粥。
「破一千萬是板上釘釘的事，主要看能不能衝到兩千萬。」
「徐客這次算是徹底在香江武俠片裡立下字號了。」
他把勺子遞給林清霞。
「先別管票房了，把粥喝了，你一天沒正經吃東西了吧。」
林清霞接過碗，聞到海鮮香味，肚子叫了一聲。
她大口喝著粥。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軒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吃完粥，林清霞靠在床頭，感覺緩過勁來了。
「軒哥，等這部戲下映了，我能不能休息一段時間？」
「連續拍了《福星高照》和《新龍門客棧》，全是打戲，身上好幾處淤青都沒消。」
林軒把空碗收拾好。
「當然可以，給你放一個月假。」
「你想去高盧國購物，還是去歐洲旅遊，費用公司全包。」
林清霞搖了搖頭。
「我哪也不想去，就在這公寓裡待著。」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書聽聽音樂，要是你有空，就過來陪我吃頓飯。」
林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這段時間我哪也不去，留在香江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