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世界中心。
宴會廳內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十八張圓桌擺得整整齊齊。
桌上鋪著金絲繡花的桌布，椅背上繫著大紅綢帶。
正前方的舞台上，拉著一條橫幅：熱烈慶祝《新龍門客棧》票房突破兩千五百萬。
徐客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口迎客。
「老怪，你今天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結婚。」王金調侃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個沒啃完的蘋果，咬了一口。
徐客白了他一眼。
「今天是我揚名立萬的日子，穿精神點怎麼了。」
「你那部《青蛙王子》才賣了兩千萬，我這眼看著就要衝三千萬了！」
王金把果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你那是武俠大片，投資一千五百萬。」
「我那是都市喜劇，投資才多少？算投資回報率，你可比不過我。」
兩人正鬥著嘴，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十幾個穿著樸素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張大謀、馮大剛、陳大歌等人結伴而行。
他們是老何特意安排來參加慶功宴的。
一出電梯，這群北邊來的年輕人就被眼前的排場震住了。
馮大剛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乖乖，這香江劇組吃頓飯，都趕上咱們廠里搞全廠表彰大會了。」
張大謀的注意力全在橫幅上。
「兩千五百萬港幣……」
他在心裡默默換算著匯率。
「這得是多少錢啊。」張大謀喃喃自語。
陳大歌走在旁邊，看著那些穿梭的侍應生。
他們手裡托著銀盤，上面擺滿了香檳和紅酒。
「這就是商業片的魔力。」陳大歌語氣裡帶著感慨。
「一部電影，能創造出這麼大的財富，難怪林總說電影是商品。」
老何走過來，招呼他們入座。
「大夥別站著了，去八號桌和九號桌，那邊給你們留了位置。」
馮大剛趕緊湊過去，遞給老何一根香菸。
「何總，今天這菜色肯定錯不了吧？」
老何接過煙，拍了拍馮大剛的肩膀。
「林總親自批的預算。」
「海鮮、燕窩、鮑魚、海參、東星斑，管夠。」
馮大剛吞了吞口水，轉頭招呼其他人。
「都聽見沒？今天大夥把皮帶松一松，敞開了吃！」
大家在圓桌旁坐下。
沒過多久，劇組的主創陸續到場。
梁佳輝穿著一身休閒西裝，顯得有些拘謹。
他一進場，就被幾個相熟的記者圍住了。
「梁先生，演男主角就拿下這麼高的票房，有什麼感想？」
梁佳輝撓了撓頭。
「全靠林總信任，也多虧了徐導的指導，我就是按劇本演。」
記者們顯然不滿意這麼官方的回答。
鏡頭一轉，對準了剛進場的林清霞。
林清霞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禮服，剪裁合體，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相機快門閃成一片。
林清霞從容地應對著記者的提問。
「林小姐，《新龍門客棧》讓你成了香江的武俠女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林清霞接過話筒。
「這一個月什麼都不干，林總給我批了假，我要好好休息。」
記者們還想追問。
宴會廳的大門被兩名安保人員推開。
林軒走了進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匯聚過去，原本嘈雜的宴會廳安靜了下來。
徐客趕緊迎上去。
「林總，您來了。」
「徐老怪，今天你可是主角，不用管我，去招呼客人吧。」
徐客連連點頭。
「林總，票房報表您看了嗎？今天下午已經突破兩千六百萬了。」
林軒走到主桌前坐下。
「看過了。北美那邊的錄像帶銷量也很好。」
「這筆帳算下來佳藝這次賺得盆滿缽滿。」
徐客喜笑顏開，滿臉期待。
林軒看了他一眼。
「放心，紅包少不了你的。」
菜品開始流水般送上桌，紅燒大鮑翅、清蒸東星斑、蒜蓉粉絲蒸扇貝。
香氣撲鼻。
八號桌上。
馮大剛夾起一塊鮑魚，塞進嘴裡嚼得起勁。
「這鮑魚個頭真大，一口下去全是肉。」
吳子牛端起酒杯，和張大謀碰了一下。
「大謀，你圖紙畫得怎麼樣了？」
張大謀喝了一口紅酒。
「全畫完了，這兩天我正琢磨著怎麼在鏡頭調度上再做點文章。」
「徐導那場客棧夜戰，剪輯太碎了，如果用長鏡頭一鏡到底，效果會不會更好？」
陳大歌夾了一筷子魚肉。
「長鏡頭對演員走位要求太高。」
「而且商業片需要快節奏，長鏡頭容易拖慢節奏，觀眾會覺得悶。」
陳大歌現在滿腦子都是商業片的理論。
他已經完全拋棄了以前那種緩慢敘事的文藝腔調。
田狀狀在旁邊插話。
「大歌說得對，咱們這次來就是學怎麼賺錢的。」
「等回了廠里，咱們也整一部票房大賣的片子出來。」
馮大剛端著酒杯站起來。
「哥幾個先吃著，我去給那幾個導演敬杯酒。」
張大謀拉住他的袖子。
「大剛，你瞎湊什麼熱鬧，人家都在談大生意。」
馮大剛把袖子扯回來。
「大謀，這你就不懂了，在劇組混，人脈比什麼都重要。」
「我先去混個臉熟，以後有問題請教，人家也不好意思拒絕。」
說完，馮大剛端著杯子，滿臉堆笑地往主桌那邊湊去。
林軒正在和徐客、林清霞聊天。
馮大剛走過去，微微彎著腰。
「林總，徐導，林小姐，我敬各位一杯。」
「這些天在道具組幫忙，學到了不少真東西。」
林軒端起茶杯。
「大剛，酒就免了，今天大家隨意。」
「你在道具組幹得不錯，那個泡沫假山的主意很好。」
馮大剛一聽林軒誇他，受寵若驚。
「林總您過獎了，都是師傅們教得好。」
徐客一聽是弄出泡沫假山的那小子，頓時來了興趣。
「原來那個假山是你搞出來的？」
「腦子挺活絡，以後拍武俠片，這種輕便道具太需要了。」
馮大剛趕緊順杆爬。
「徐導，您以後要是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髒活累活我都包了。」
林軒看著馮大剛這副機靈樣。
這小子天生就是吃劇組這碗飯的，太懂得察言觀色了。
敬完酒，馮大剛退回自己的座位。
張大謀看著他。
「大剛，你這社交能力，我是真服氣。」
馮大剛抓起一隻蝦，熟練地剝殼。
「大謀，在這個圈子裡，光有手藝不行，你得讓別人看到你的手藝。」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晚宴進行到一半。
林軒站起身，走向舞台。
宴會廳里的交談聲漸漸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舞台中央那個掌握著香江娛樂圈的年輕大亨。
林軒接過麥克風。
「各位，今天是個好日子。」
「《新龍門客棧》票房大賣，證明了香江電影的工業化道路是正確的。」
「只要大家用心拍好電影，佳藝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林軒把麥克風遞給老何。
老何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皮包。
他打開皮包，拿出一疊厚厚的支票本。
這是今晚的重頭戲，發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