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接過老何遞來的麥克風。
「規矩大家懂，佳藝從來不玩虛的。」
「電影賺錢了，主創人員就該拿大頭。」
林軒翻開第一張本票，目光看向主桌方向。
「吳家麗，上台。」
被點到名字的吳家麗正端著水杯，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周圍的人紛紛投去羨慕的目光。
吳家麗在《新龍門客棧》里演金鑲玉，那股子風騷潑辣勁兒讓觀眾津津樂道。
她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舞台。
林軒把手裡的本票遞過去。
「金鑲玉這個角色你演活了，這是你應得的。」
「五十萬港幣。」
吳家麗雙手發顫地接過本票，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以前在別的劇組跑龍套，每個月拿底薪還得看人臉色。
「謝謝林總！我以後一定加倍努力！」
吳家麗連連鞠躬，拿著本票走下台。
八號桌上。
馮大剛眼珠子瞪得老大，嘴裡的鮑魚都忘了嚼。
他轉頭看向張大謀。
「大謀，我沒聽錯吧？五十萬？」
「這換算成人民幣，得快二十五萬了！」
「咱們廠長干一輩子也見不著這麼多錢啊！」
張大謀張了張嘴，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陳大歌盯著台上的林軒，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他以前覺得談錢太俗，藝術應該是無價的。
今天親眼看著這種金錢帶來的衝擊力，才明白商業片為什麼能讓人趨之若鶩。
林軒拿起第二張本票。
「梁佳輝。」
梁佳輝正坐在椅子上，被王金推了一把才反應過來。
他趕緊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大步跑向舞台。
作為挑大樑演周淮安，他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林軒把本票塞進他手裡。
「一百萬。」
「演技紮實，沒給我丟臉。」
一百萬的數字一出，宴會廳里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梁佳輝握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感覺像是有千斤重。
他深深鞠了一躬，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林總，我一定繼續磨鍊演技，絕不給佳藝拖後腿！」
台下的周星星看著梁佳輝手裡的支票，羨慕得直流口水。
吳夢達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仔，別眼紅了。咱們那部《逃學威龍》要是爆了，林總給的絕對少不了。」
林軒繼續往下念。
「林清霞。」
林清霞從容地站起身，提著黑色禮服的裙擺走上台。
她本不在意這些，但在林軒的注視下拿到這份肯定，意義完全不同。
林軒遞過本票。
「邱莫言演得好，同樣是一百萬。」
林清霞大方接過本票。
「謝謝老闆，也謝謝劇組所有兄弟的照顧。」
簡單得體，盡顯女俠風範。
最後，林軒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徐客。
「徐老怪。」
徐客趕緊走上前，雙手在西裝褲子上蹭了蹭。
林軒拿起最後一張本票，拍在徐客胸口。
「兩百萬。」
「特效超支的錢我沒扣你的，但下一部戲，你得給我拍出更牛的東西來。」
兩百萬的巨額紅包。
整個宴會廳徹底沸騰了。
徐客緊緊攥著本票，臉漲得通紅。
「林總您放心！下部戲我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覺，也得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
紅包發完，宴會廳里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劇組的人開始挨個去給林軒敬酒。
老何安排人端上珍藏的好酒，場面熱鬧非凡。
九號桌上，田狀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幫香江人拍電影，是真的敢花錢啊。」
吳子牛在旁邊附和。
「敢花錢，也能賺錢。兩千多萬的票房，林總發出去這幾百萬紅包，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張大謀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高度工業化離不開利益捆綁。」
陳大歌拿過一瓶紅酒，給自己倒滿。
他看著不遠處正在和徐客聊天的林軒。
「你們發現沒有，林總發錢根本不需要經過什麼層層審批。」
「規矩就是他定的，這種效率，內地什麼時候才能趕得上？」
馮大剛抓起一隻螃蟹，掰開蟹腿。
「大歌，別想那麼遠了，這次回去就做《西遊記》的項目。」
「只要把佳藝這套流程搬回去，以後有咱們數錢的時候！」
新世界中心宴會廳里的喧鬧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主桌上的美酒開了一瓶又一瓶。
八號桌上，馮大剛把最後一隻紅燒大鮑翅連湯帶水扒進碗裡，大口嚼著，嘴邊沾滿醬汁。
張大謀面前的骨碟乾乾淨淨的。
他左手按著舊筆記本，右手拿著鋼筆在紙上寫字，把林軒發紅包的細節和數額全記了下來。
陳大歌端著半杯紅酒，看著那些拿到大額本票的香江演員，那些人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田狀狀把嘴裡的魚咽下去。
「這幫香江演員，平時在片場累得跟狗一樣，連軸轉幾十個小時不合眼。拿到這筆錢，再苦再累也值了。」
吳子牛拿餐巾擦了擦嘴。
「林總這是把人性的弱點拿捏得死死的。只要利益給夠，整個劇組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印鈔機。」
老何從主桌那邊走過來。
馮大剛眼尖，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何總，您吃好啦？」
老何擺擺手讓大家坐下，看了看這群北邊來的年輕人。
「林總剛才特意交代了。」
「你們這十幾個人，明天不用急著收拾行李回燕京。」
張大謀手裡的筆停了，抬頭看著老何。
老何繼續傳達指示。
「《西遊記》劇組那邊，有程小冬的武指團隊和丁健的特效組頂著，前期籌備足夠應付了。」
「林總的意思是，你們既然來了，就別只看個皮毛。」
「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們全員留在香江。」
「去機房盯《逃學威龍》的後期剪輯，去公關部看電視台怎麼安排預告片，報紙怎麼買版面，去佳藝百貨看電影周邊是怎麼捆綁鋪貨的。」
「從拍攝到宣發再到變現，把這一整套商業閉環全吃透了，再回北邊去！」
這番話一出，八號桌和九號桌上的十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張大謀連連衝著老何鞠躬。
陳大歌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本來以為能學點拍攝和做道具的省錢辦法就不錯了，沒想到林軒直接把佳藝最核心的商業運轉模式告訴他們。
這群心高氣傲的年輕人算是徹底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