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總部辦公室。
鄒文懷把一份《天天日報》被撕碎扔在地上。
頭版頭條印著黑體大字：《嘉禾午夜場驚現風月爛片，電檢處雷霆出擊》。
「廢物！全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鄒文懷指著地上的報紙破口大罵。
「三十萬預算，就給我拍出這種下三濫的東西？」
「嘉禾的臉面全被這五個蠢貨丟盡了！」
何冠昌拿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鄒老闆，電檢處那邊開出了五萬塊的罰單。」
「還下了最後通牒，要是再有這種違規片子上映，直接吊銷咱們的院線牌照。」
鄒文懷臉色陰沉。
「外面的報紙現在怎麼寫？說我們嘉禾淪落到去拍地下風月片！林軒現在肯定在辦公室里看咱們的笑話！」
何冠昌乾咽了一口，不敢接話。
「去通知財務部。」鄒文懷說，「把曾支偉那五個人的底薪全部扣光！一分錢都不許發！」
何冠昌連連點頭。
「把他們趕去片場干苦力！最髒最累的活全交給他們！」鄒文懷罵道，「每天只給一頓白水煮麵，餓不死就行！」
何冠昌退了出去。
中午，嘉禾片場外景地。
曾支偉光著膀子，肩膀上扛著個五十斤重的沙袋。
麥嘉在後面推著一輛裝滿磚頭的獨輪車。
黃百鳴蹲在旁邊搬磚，手上全是血泡。
石天捂著斷了的肋骨，靠在土牆邊乾嘔。
泰迪羅賓個子矮，被兩個小沙袋壓得直不起腰。
場務站在陰涼處衝著他們喊。
「快點！都沒吃飯嗎！磨磨蹭蹭幹什麼！一群吃白食的廢物，還真把自己當大導演了？」
曾支偉把沙袋扔在地上。
麥嘉一屁股坐在爛泥里。
「胖子，這日子沒法過了。」麥嘉抱怨。
「我寧願回彎彎被蔡松林沉進淡水河，也不想在這當牛做馬。」
曾支偉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漬。
「忍著！只要不死，總有翻身的那天！」
黃百鳴把磚頭扔下。
「拿什麼翻身？咱們的名聲在香江已經臭大街了。」
「連午夜場的古惑仔都罵咱們拍的是垃圾。」
場務走過來，一腳踹在獨輪車上。
「聊什麼天！趕緊幹活！今天這車磚搬不完，連晚上的白水面都沒得吃！」
五個人只能爬起來繼續幹活。
佳藝大廈。
王金穿著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手裡拿著長長一串列印出來的票房報表。
他走在走廊里，嘴裡哼著小曲。
迎面碰上了剛從機房出來的張大謀和陳大歌。
「王導，滿面紅光啊。」張大謀打了個招呼。
王金停下腳步，把手裡的報表抖得嘩啦作響。
「能不紅光滿面嗎？《逃學威龍》首日票房三百萬！」
陳大歌拿出一個小本子記錄數據。
「首周票房已經衝破一千五百萬港幣了！」王金拍著胸脯，「我王金現在就是香江第一商業大導演！」
周星星拐角處走出來，做了個鬼臉，吳夢達跟在後面，滿臉笑意。
「王導威武！跟著王導有肉吃！」吳夢達大聲附和。
張大謀看著報表上那串數字，心裡不平靜。
一部純粹為了搞笑的喜劇，居然能在幾天內賺這麼多錢。
陳大歌拿著原子筆，記錄著王金剛才說的話。
「王導，你們的宣發是怎麼做的？」陳大歌請教。
王金把報表捲成紙筒，敲了敲陳大歌的肩膀。
「宣發？那全靠林總的運籌帷幄！」王金比了個大拇指。
「全港一百多家佳藝百貨同步鋪海報，電視節目輪番轟炸。」
張大謀聽得連連點頭。
「電影還沒上映，觀眾的胃口就被吊起來了，只要片子一上他們就會乖乖掏錢買票。」
張大謀看著周星星。
「這種模式，如果在北邊鋪開，那得是多大的市場？」
陳大歌合上本子。
他現在拋棄了以前那種為了藝術孤芳自賞的清高。
在香江，票房才是檢驗電影的硬標準。
王金揮了揮手，帶著周星星和吳夢達走向林軒的辦公室。
「走！跟我去領賞！」王金走在前面。
佳藝百貨旗艦店。
何朝瓊穿著職業套裝在賣場裡巡視。
文具區和水壺區的貨架前圍滿了人。
貨架上空空如也。
一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急得直跳腳。
「姐姐，飛虎隊水壺什麼時候有貨啊？我等了三天了！」中學生拉著售貨員的袖子。
售貨員拿著大喇叭喊話。
「大家別擠了！水壺已經斷貨三天了，工廠正在加班加點趕製！」
另一邊的文具區。
幾十個小學生為了搶最後一個玩具手槍差點打起來。
何朝瓊走到收銀台，調出早上的流水帳單。
看著上面的數字，何朝瓊笑了笑。
三天時間，單單是這些周邊產品的淨利潤就已經超過了一百萬港幣。
這還不算電影票房的分帳。
何朝瓊把帳單收好，走出百貨大樓，坐上平治轎車直奔佳藝中心。
佳藝中心頂層會議室。
林軒坐在主位上。
張大謀、馮大剛、陳大歌等十幾名內地導演團的成員分坐在長桌兩側。
林軒把一份周邊銷售報表扔在桌上。
「傳閱一下。」
張大謀拿過報表，看了一眼上面的利潤數字，驚呆了。
報表傳到馮大剛手裡，他看得羨慕嫉妒。
「電影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利潤在後端的衍生品和周邊上。」林軒說。
陳大歌看著報表。
「林總，這一個玩具手槍，成本才幾毛錢吧？」馮大剛舉起手開口。
林軒點頭。
馮大剛站了起來。
「用最便宜的塑料外殼，流水線一壓就出來了！貼上周星星的頭像，轉手就能賣五塊錢！這簡直是暴利啊！」
林軒指了指馮大剛。
「你說得對，商業電影的核心就是變現。」林軒看著眾人。
「你們在內地拍片子，只想著拿獎，只想著教育觀眾。」
陳大歌低下頭。
「只要把觀眾伺候高興了，他們自然願意為這些小玩意買單。」
張大謀舉起手。
「林總，那鏡頭運用和觀眾情緒之間，該怎麼建立這種商業聯繫？」
林軒拿出《逃學威龍》的分鏡頭腳本。
「節奏。」林軒翻開腳本。
「商業喜劇的鏡頭切換必須快，包袱一個接一個，不給觀眾喘息的機會。」
張大謀拿著筆記錄。
「大謀，你明天跟著徐客學特效合成和長鏡頭調度。」林軒安排任務。
「《西遊記》有很多騰雲駕霧的戲，必須掌握藍幕摳像技術。」
張大謀應下。
「馮大剛，你去觀塘影視城的道具車間。」林軒看向馮大剛。
「專門研究低成本衍生品的製作，把劇組的邊角料全利用起來。」
馮大剛連聲答應。
會議結束後，林軒坐電梯來到地下車庫，老吳開著平治轎車朝著星光閣駛去。
嘉禾總部。
鄒文懷坐在主位上。
曾支偉那五個人的事，讓嘉禾成了香江電影圈的笑柄。
各大報紙的娛樂版塊，連續三天都在嘲諷嘉禾拍地下風月片。
「鄒老闆，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何冠昌開口。
「佳藝現在一家獨大，《逃學威龍》把三月份的票房全搶光了。」
鄒文懷拍了拍桌子。
「那五個廢物的事情必須馬上翻篇！馬上啟動暑期檔的大製作，必須把票房搶回來！」
何冠昌翻開手裡的企劃書。
「香江武行現在全被佳藝簽了長約，想拍動作片，人手不夠。」
鄒文懷哼了一聲。
「咱們還有許冠文，他電影準備的怎麼樣了。」
「七月份暑期檔，我要讓林軒知道，嘉禾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