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
亞視大樓一樓大廳。
這裡被布置成了發布會現場。
幾百把椅子擺得整整齊齊，後排架滿了攝影機。
香江大大小小的娛樂記者全到了。
佳藝這邊的動靜，向來是他們搶新聞的重點。
尤其是聽說陳玉蓮產後首次復出擔綱女主角，噱頭極足。
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空著，那是留給高層的。
麥當雄穿著一件比較正式的西裝，站在後台通道口來回踱步。
他手裡拿著一張演講稿，反覆默讀。
黃錫照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有林總在上面頂著，你怕什麼。」
「這可是全香江第一次搞反串男一號，記者肯定要提問。」
「應對的話術都背熟了嗎？」
麥當雄連連點頭。
「背熟了，全按林總給的本子說。」
九點整。
大廳的門被推開。
林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走進來。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咔嚓聲不絕於耳。
林軒走到第一排坐下，抬手示意發布會開始。
麥當雄拿著麥克風大步走上台。
台下的閃光燈晃得麥當雄有點睜不開眼。
他清了清嗓子，把麥克風拉近。
「各位傳媒界的朋友，上午好。」
「感謝大家來參加亞洲電視年度大戲《白蛇傳》的開機發布會。」
台下的記者立刻翻開採訪本，鋼筆準備記錄。
「這部戲，我們採用了最頂級的服化道。」
「林總親自批了無上限的預算，力求打造香江神話劇的新標杆。」
麥當雄按照背好的稿子念。
台下的一個留著鬍子的記者忍不住了，直接站起來大喊。
「麥導，說點乾貨吧！」
「我們聽說女主角是陳玉蓮小姐，那男主角許仙是誰演的？」
「是不是佳藝這邊的周星星或者是劉得華？」
這個問題引起了全場的好奇。
陳玉蓮現在是香江玉女掌門人，能跟她搭戲的男演員，肯定是重量級的。
麥當雄握緊麥克風。
「這位記者問得好。」
「我們這部戲的男主角，並沒有選擇傳統的男演員。」
「許仙這個角色，由我們佳藝的新人葉童小姐，反串出演！」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停頓了三秒鐘。
隨後，全場炸鍋了。
幾百個記者交頭接耳，嗡嗡聲把麥當雄的聲音全壓了下去。
鬍子記者直接拿著錄音筆衝到台前。
「麥導，你沒開玩笑吧？」
「女人演男人？這是拍電視劇還是在唱大戲？」
「亞視是不是請不到合適的男演員了？」
另一個女記者也站起來發難。
「讓兩個女人在電視裡談戀愛，你們就不怕觀眾覺得彆扭嗎？」
「這種博眼球的手段，是不是太低級了？」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麥當雄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雖然平時脾氣爆，但面對這麼多記者的圍攻，還是有點犯怵。
林軒坐在下面，平靜地站起身。
他伸手拿過旁邊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林軒轉過身，面對著全場記者。
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沒人敢在林軒講話的時候插嘴，這位可是動輒封殺全行業的大佬。
「剛才有記者問，是不是博眼球。」
「我們不搞低級炒作。」
「選擇女扮男裝，是出於對角色核心設定的深度挖掘。」
「各位想一想，許仙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文弱書生，心地善良，手無縛雞之力。」
「如果找個男演員，長得帥的，演出來容易顯得油腔滑調。」
「長相普通的，又配不上白素貞那種仙氣。」
「只有女演員反串，才能完美展現那種乾淨、清爽的書卷氣。」
林軒打了個響指。
後台的工作人員立刻拉開幕布。
一張長達五米的海報垂落下來。
海報中央。
陳玉蓮一襲白衣，水袖翻飛，美得不可方物。
葉童穿著青衫，頭戴書生帽，手裡拿著摺扇，眼神中透著一種純粹的真誠。
兩人站在一起，極具視覺衝擊力。
毫無違和感，反而有一種衝破世俗的美感。
旁邊的鄺美雲一身墨綠，眼神妖嬈，完美契合了青蛇的野性。
台下的記者全看呆了。
連按快門的手都停住了。
那個女記者盯著葉童的造型，嘴裡喃喃自語。
「居然這麼好看，真的像個俊俏小生。」
林軒看著台下的反應，知道這步棋走對了。
「這就是我們要的視覺效果。」
「這部劇的受眾，很大一部分是女性觀眾。」
「這種設定，會讓女性觀眾在審美上獲得極大的舒適感。」
「至於是不是經典，等電視劇開播，收視率會給出答案。」
林軒把麥克風扔回給工作人員。
「另外，這部劇的主題曲和片尾曲，由佳藝唱片全權打造。」
「準備好你們的版面，明天我要看到這幅海報出現在所有頭版上。」
發布會圓滿結束。
林軒根本沒給記者繼續提問的機會，帶著老何直接離開。
次日上午。
佳藝大廈的新人訓練班裡。
十幾個剛進佳藝不久的新人們全擠在一張長條桌前。
桌上攤開著好幾份今天剛出街的報紙。
《天天日報》、《香江早報》、《娛樂周刊》。
每一份報紙的頭版頭條，全是一張橫跨整個版面的巨幅海報。
陳玉蓮一襲白衣水袖翻飛，旁邊站著一襲青衫、頭戴方巾的葉童。
「我的媽呀！這是阿童？」
宛瓊丹瞪著那雙大眼睛，手裡拿著半個沒啃完的肉包子。
包子餡都快掉到地上了，她也渾然不覺。
「她之前跟我們一起吃夜宵的時候，我還嫌她短髮剪得像狗啃的！」
宛瓊丹誇張地拍著大腿。
「今天她就上頭版了！還是男主角！」
羅慧娟擠在旁邊，伸長脖子盯著海報上的葉童。
「這也太俊了吧，那眼神多乾淨啊，比那些奶油小生好看多了。」
羅慧娟滿眼都是羨慕。
「真不敢相信，她明明是個女孩子，穿上長衫怎麼能這麼有書卷氣。」
陳秀雯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震撼。
「這是林總親自點的將。」
「聽說昨天開機發布會，幾百個記者把亞視大樓都圍得水泄不通。」
李賽鳳是個有武術底子的，平時性格直爽。
她把腿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壓腿，一邊壓一邊感嘆。
「同人不同命啊，咱們還在天天練下腰劈叉。」
「人家葉童已經跟著陳玉蓮這種級別的大腕演對手戲了。」
雪梨在一旁梳著頭髮。
她是米雪兒的妹妹，按理說資源不差。
可現在看到葉童一步登天，心裡也是酸溜溜的。
「誰能想到林總的腦子是怎麼轉的。」
「找個女人去反串演許仙。」
「這招太絕了，現在全香江的街坊都在討論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