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兩頭，跨洋連線。
施南勝握著聽筒，腦子裡轉著「宇宙」這個詞，這跟香江的殭屍片、賭片連環套是一個路數。
「第一部開山之作，名字就叫《招魂》。」
林軒開始口述電影的核心情節。
「故事背景設定在七十年代，一個叫佩倫的七口之家搬進了一棟鄉下老宅。」
「家裡的狗不肯進屋，第二天離奇死亡。」
「每到凌晨三點零七分，所有的鐘表都會準時停擺。」
林軒刻意放緩語速。
「屋子裡有個遊戲，母親被蒙住眼睛，孩子們在各個角落拍手，讓她聞聲尋找。」
「但有一天夜裡，母親蒙著眼睛在地下室。」
「明明孩子們都在樓上睡覺，她卻聽到了一長一短的兩次拍手聲。」
施南勝聽著電話里的描述，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哪怕只是口述，這種貼近日常生活的恐怖細節，也比那些血漿四濺的殺人狂電影嚇人百倍。
林軒描繪著那些經典的恐怖橋段。
「衣櫃頂上音樂盒裡傳出的詭異旋律。」
「老樹上掛著的絞索。」
「還有一個附身在洋娃娃身上的惡靈，那個洋娃娃可以叫安娜貝爾。」
「這個洋娃娃可以單獨抽出來，以後拍前傳。」
「這就是宇宙的衍生價值。」
施南勝咽了一口唾沫。
她已經完全看到了這個項目背後巨大的商業潛力。
真實案件作為背書。
嚇人的橋段精準擊破觀眾的心理防線，無盡的衍生續集可以持續割韭菜。
「林總，我明白了。」
「這部電影不需要明星，甚至不需要出名的導演。」
「只要營造出極致的氛圍，幾百萬美金的成本，絕對能撬動幾千萬的票房。」
林軒對施南勝的領悟力很滿意。
「三百萬美金已經匯入你的帳戶。」
「馬上帶人去找沃倫夫婦，一定要在好萊塢注意到他們之前，拿下所有的版權。」
兩天後，康乃狄克州門羅鎮。
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停在一棟僻靜的郊區木屋前。
施南勝穿著一身幹練的風衣，推開車門。
陳鋒帶著兩名穿黑西裝的安保隊員緊隨其後。
這裡就是沃倫夫婦的住所。
施南勝上前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的老婦人。
正是羅琳·沃倫。
「請問你們找誰？」羅琳看著這幾個東方人。
施南勝遞上名片。
「羅琳女士，我是星光娛樂的負責人施南勝，我們對您和您丈夫的研究非常感興趣。」
坐在客廳里看報紙的埃德·沃倫走了過來。
這對夫婦現階段還只是在一些大學裡做些冷門的超自然現象講座，收入並不豐厚。
聽到有影視公司找上門，埃德熱情地將幾人請進客廳。
施南勝沒有拐彎抹角。
「沃倫先生，星光娛樂打算將你們調查過的佩倫家族事件搬上大銀幕。」
「並且我們希望買下你們靈異博物館裡所有物件的背景故事改編權。」
埃德和羅琳對視一眼。
他們之前也接觸過幾個三流獨立製片人，但對方給的價格極其苛刻。
「施女士，好萊塢的人總是想把我們的經歷改成那種俗套的吸血鬼故事。」埃德有些警惕。
施南勝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
拿出林軒口述整理出來的《招魂》劇情大綱。
「我們保證原汁原味，主打真實。」
「甚至在電影開場，會打上『本片由沃倫夫婦真實檔案改編』的字樣。」
羅琳接過大綱看了幾眼，驚訝於對方對細節的還原。
施南勝隨即拿出一張現金支票，推到茶几上。
「五十萬美金，買斷你們案件庫的獨家影視改編權。」
「電影上映後，你們還會享有百分之二的票房分紅。」
「並且我們邀請你們擔任電影的民俗學顧問，享受製片人署名。」
五十萬美金。
這在1981年的北美，絕對是一筆讓普通人無法拒絕的巨款。
埃德甚至沒有過多猶豫。
這筆錢足夠他們維持好幾年的超自然現象研究。
雙方當場簽署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版權買斷協議。
在離開前，羅琳主動帶施南勝參觀了房子後方的靈異博物館。
昏暗的地下室里，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
施南勝一眼就看到了玻璃櫃裡那個詭異的布娃娃。
正是林軒提過的安娜貝爾。
她感到一陣寒意，迅速帶人離開了這裡。
搞定版權後，施南勝立刻帶著陳鋒飛往洛城。
要在好萊塢附近建劇組拍戲，就必須在這裡紮根。
為了節省成本，她沒有去租那些昂貴的寫字樓。
而是在洛城郊區租下了一間廢棄的汽車修理廠，改造成星光娛樂的製片辦公室。
劇組開始招兵買馬。
好萊塢工會的規定繁瑣且片酬昂貴。
施南勝完全避開了工會推薦的演員和導演，直接面向那些在好萊塢底層掙扎的邊緣人。
破舊的辦公室里。
製片桌後，施南勝翻看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簡歷。
來面試導演的，多半是些連短片都沒拍利索的電影學院混子。
「下一個。」施南勝揉了揉太陽穴。
門被推開。
一個頂著雞窩頭、穿著舊格子襯衫的白人青年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有些侷促，手裡攥著一卷錄影帶。
「施女士您好，我叫山姆·雷米。」
「這是我自己用八毫米攝影機拍的恐怖短片《在林中》。」
施南勝抬頭打量著他。
「拍過長片嗎？」
「沒有。」山姆·雷米十分坦誠，「好萊塢的大公司連大門都不讓我進，他們覺得我的不適合在這個圈子混。」
施南勝讓陳鋒把錄像帶塞進電視機下方的播放機里。
畫面很粗糙。
可短片裡對鏡頭語言的運用，以及那種一驚一乍的壓迫感，卻極為精準。
僅僅三十分鐘的短片，沒有一滴血，卻看得人汗毛直立。
施南勝按下了暫停鍵。
這種對恐怖節奏天生的敏銳嗅覺，正是林軒要找的人。
「兩百萬美金的拍攝預算，一個月內交出成片。」
「你的導演片酬是十萬美金。」
施南勝看著山姆·雷米。
「這部電影叫《招魂》，做得到嗎？」
山姆·雷米激動得差點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十萬美金，對他這個窮光蛋來說就是天上掉餡餅。
「沒問題！施女士，我保證連一毛錢都不會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