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和戴維斯還沒緩過勁來。
「林先生，那是你們運氣好。」
「好萊塢的規則由幾大製片廠制定了幾十年，不是一兩部片子能推翻的。」
林軒看著這倆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溫水。
「規則？那是在你們的地頭。」
「現在是你們坐了二十多個小時飛機，跑來香江找我買片子。」
馬庫斯穩了穩心神，把桌上的合同往回抽了一截。
「福克斯不過是個後起之秀，他們的院線資源根本無法與派拉蒙匹敵。」
「我們能提供兩千塊銀幕，首輪上映覆蓋整個北美。」
林軒放下杯子。
「銀幕再多，分成比例談不攏也是白搭。」
「福克斯肯給五五分帳，你們呢？打算拿六四還是七三來糊弄我？」
老何在後頭抱起手臂，翻了個白眼。
戴維斯急了，身子往前探。
「五五開已經打破了行業底線！那是福克斯病急亂投醫！」
「他們連自己的電視網都快保不住了，才會去搶錄像帶這塊爛肉！」
林軒沒理他這茬，轉頭問老何。
「新界那邊的模具開得怎麼樣了？」
老何趕忙湊上來回話。
「何小姐剛打了電話，第二批夜光娃娃今晚就能裝箱。」
馬庫斯聽得眼皮直跳。
好萊塢賣周邊都得給工會交稅，佳藝完全是在玩野路子。
「林先生，我們談正事，別扯那些小玩意兒。」
馬庫斯從口袋掏出手帕擦汗。
「後續的恐怖片，派拉蒙要優先看片權。」
「買斷五百萬美金，分成比例可以談到四六，你們四，我們六。」
「二選一！買斷或分成？」
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要是讓洛城那幫董事會老頭知道給外埠公司開出四成，非生剝了他的皮不可。
林軒站起來，理了理西裝下擺。
「看來兩位還沒搞清楚狀況。」
「五百萬買斷？門都沒有。」
「北美發行分成必須五五開，起步排片兩成半以上，周邊版權星光娛樂獨占。」
戴維斯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瘋了！你簡直瘋了！」
「周邊獨占？還要五五分成？連史蒂文都不敢提這種霸王條款！」
林軒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抬腳往門外走。
「接受得了就去找施南勝簽保密協議，接受不了就坐明天的早班機回洛城。」
「香江的燒鵝不錯，回去之前可以去嘗嘗。」
老何跟在林軒屁股後面，走之前還特意把會客室的門給帶上了。
屋裡重新陷入悶熱中。
戴維斯扯著領口。
「馬庫斯，這東方佬太狂妄了，我們必須聯合華納封殺他！」
馬庫斯看著桌上的汗印。
「封殺？拿什麼封殺？」
「華納自己都麻煩不斷，福克斯天天在電視上替《招魂》打GG。」
「觀眾買帳，誰擋得住？」
「給洛城的施南勝打電話，我們認了。」
走出二樓走廊，老何忍不住問。
「林總，真不給他們分點肉？好萊塢大廠萬一聯合起來下黑手……」
林軒腳下步子沒停。
「他們要是鐵板一塊，今天就不會飛到廣播道來挨蒸。」
「福克斯吃肉，派拉蒙眼紅，環球想分湯，只要利益分不勻，他們自己就能掐死對方。」
「發報給施南勝，吊著他們，誰給的宣發資源多，下一部片子就給誰拷貝。」
老何眼裡滿是佩服。
「好一招驅虎吞狼！我馬上去辦！」
林軒回到辦公室，桌上的劇本大綱還攤著。
《招魂》只是開胃菜。
北美那幫鬼佬自以為掌控了院線，其實就是一群捧著金飯碗要飯的守舊派。
只要抓住觀眾的恐懼心理，這套流水線驚悚片能把他們的腰包掏空好幾年。
東區那棟牙醫洋房外頭。
昆汀手裡拎著幾卷黑膠帶，正踩在梯子上封窗戶。
「把陽光全擋死！施總說了，連一條縫都不能漏！」
雷米蹲在走廊角落，手裡拿著個鐵錘，正使勁敲打門框上的洋釘。
「昆汀，別嚎了，過來幫我拉一下這根鋼絲。」
昆汀從梯子上跳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導演，怎麼連個正經的機械臂都捨不得租？」
雷米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灰。
「租機械臂一天得五百美金，那幫吸血鬼還要押金。」
「這根兩塊錢的鋼絲拉起來效果一模一樣，省下的錢施總給咱們折現算獎金，你選哪個？」
昆汀麻利地接過鋼絲。
「那還是用鋼絲吧，我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
陳鋒從前門走進來，手裡提著幾個紙袋，裡面裝滿了剛出鍋的炸雞和薯條。
香氣在大廳里散開，幾個餓著肚子的場務眼睛都直了。
「吃飯了，施總批的餐費，人人有份。」
女主角安娜抱著戲服從後門進來。
她身上穿著淺色孕婦睡袍，頭髮故意弄得凌亂不堪。
經過雷米幾天折騰，她現在看著比剛進組時還要憔悴。
「導演，下午拍搖籃那場戲嗎？」
安娜拿起一塊雞塊，小聲問。
雷米嘴裡嚼著雞皮，含混地開口。
「對，就拍嬰兒床自己動的那段。」
「待會兒昆汀在後面拉魚線，你在前面聽動靜。」
「記住，別喊，千萬別叫出聲。」
「叫出來就成了三流俗套片了，我要你的眼珠子慢慢睜大，瞳孔縮起來那種感覺。」
安娜點了點頭，慢慢吃著雞肉。
她被雷米這種折磨人的拍法搞得神經衰弱，昨晚做夢都是那個假娃娃在沖她瞪眼。
修車廠辦公區里，施南勝正拿著越洋傳真核對數據。
林軒發來的指示就一句：分成比例不退，周邊咬死獨家。
施南勝把傳真放在桌上。
馬庫斯打來長途電話時，語氣跟前幾天完全不同。
「施女士，我們在香江跟林先生見過了。」
「五五分帳，派拉蒙認了。」
「《安娜貝爾》第一批放映權，必須給我們留一千家影院的份額。」
施南勝拿著聽筒，語氣沒多大起伏。
「一千家不夠，我們要一千五百家，黃金場次占比不能低於三成。」
馬庫斯咬著後槽牙。
「一千五百家全給你們，別的片子不用放了？」
施南勝半步不讓。
「那是你們派拉蒙的內部協調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
「福克斯後天派人過來簽《安娜貝爾》，你們要是不願意，我直接轉給韋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一千五百家就一千五百家！」
「明天下午讓律師把合同送去你們修車廠！」
電話掛斷，聽筒里傳來忙音。
施南勝把聽筒放回座機上，順手理了理桌上的單子。
這幫好萊塢大廠平時鼻孔朝天，一旦聞到美金味，跪得比誰都快。
陳鋒從門外走進來，拍了拍手上的薯條渣。
「施總，派拉蒙那幫洋鬼子真服軟了？」
施南勝把文件收進抽屜。
「他們不是服軟，是衝著錢來的。」
「去給老宅那邊送兩箱可樂，告訴雷米萬聖節上映。」
陳鋒撓了撓頭。
「雷米正帶人拆地板呢，說是要在地下室弄個真血坑。」
施南勝拿起包準備出門。
「隨他怎麼折騰，只要預算不超，哪怕他把整棟樓點了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