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尋些黃紙來。」
清玄老道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出了院子。
沒過多久,他便抱著一捆凡俗用來上墳的粗糙黃紙跑了回來。
這地方想要找黃紙,自然是再簡單不過。
讓清玄老道將黃紙放在桌上,楚元抬手在黃紙上一撫而過。
一縷縷純粹的陰氣灌入黃紙之中。
原本粗糙乾燥的黃紙,表面迅速浮現出繁複的暗金色水波紋絡。
只是轉眼間,原本分文不值的黃紙,便變成了能讓鬼怪垂涎的上等陰錢。
「這麼多夠了嗎?」
「夠了!夠了!」
清玄看著桌上那疊散發著幽光的陰錢,咽了口唾沫。
這何止是夠了,怕是都能讓那鬼卒跪著迎他們進去!
老道將陰錢揣進懷裡,轉身快步離開。
不到半個時辰。
院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清玄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名身披黑甲、腰懸佩刀的巡邏隊鬼卒。
這兩名鬼卒沒有半分往日裡巡街時的張狂和兇悍。
他們低眉順眼,腰背佝僂,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幾位爺,久等了久等了。」
左邊那名鬼卒雙手捧著五塊黑木雕刻的牙牌,恭恭敬敬地遞到楚元面前。
「這是您幾位要的內城牙牌。我們隊長吩咐了,務必伺候好幾位貴客。」
「二位客氣了。」
靜元上前一步接過牙牌,順手又在兩名鬼卒手裡塞了兩張上等陰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這幽天城,同樣適用。
收了陰錢的兩名鬼卒,姿態愈發恭敬,一路點頭哈腰的帶幾人朝內城走去。
沿途遇到其他巡邏隊和鬼怪,皆被他們揮手驅趕。
可謂是暢通無阻。
穿過幾條主街。
前方出現了一道高聳入雲的黑色城牆。
這道城牆比外城的城牆還要厚重,表面刻滿了密集的防禦陣紋。
城門口,駐紮著十數名全副武裝的內城精銳鬼卒。
長矛林立,防守森嚴。
帶路的兩名外城鬼卒停在百步之外,不敢靠近。
「幾位爺,前邊就是內城門了。我們外城巡邏隊沒資格過去。」
鬼卒指了指城門。
「您幾位拿著牙牌,直接過去就行。守門的軍爺見了牙牌自會放行。」
一行人將黑木牙牌掛在腰間顯眼處。
徑直走向那座高聳的黑色城門。
「站住!」
「內城之地,無牙牌不可入內!」
守在城門外的鬼卒什長上前一步。
十幾杆長矛瞬間交叉,擋住了去路。
「軍爺看,我們都有牙牌!」
清玄老道摘下腰間的牙牌,遞給鬼卒什長道。
隱約間,還能看到在牙牌下扣著幾張疊在一起的陰錢。
鬼卒什長不動聲色的收起陰錢,隨後臉上擠出幾分笑意道,
「既然有牙牌,那就進去吧!」
「放行!」
交叉的長矛整齊劃一地收回,讓開一條直通內城的通道。
幾人邁步跨過厚重的青石門檻,在穿過幽長的門洞後,踏入了內城當中。
與外城相比,這裡的街道比外城寬闊了一倍有餘。
地面鋪設的不再是普通的青石,而是打磨得極為光滑的黑石。
兩側的建築高大森嚴,多是以巨石和粗大陰木構建的府邸。
空氣中瀰漫的陰氣濃度,比外城高出數倍。
街上的行人數量雖沒有外城那麼多。
但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實力在B級以下的鬼物!
幾人皆是心中一沉,順著這個實力推算下去。
統御這四千精銳、坐鎮內城四方的四名鬼將,至少也是SS級起步的恐怖存在。
而能夠統御四名鬼將,鑄造這方鬼城的幽天鬼帝。
又是何等實力?
更何況這裡還是人家的主場。
「先抓個鬼將,審審看那鬼帝是什麼修為。」
現在他們最大的優勢,便是敵明我暗。
以他們的實力,對付一整座鬼城或許不足,但對付單獨一個鬼將,卻是手到擒來。
那幽天鬼帝既然在閉關,那隻要他們動靜足夠小。
完全能夠在不驚動其他鬼物的情況下,拿下一頭鬼將。
從高層嘴裡挖出來的東西,遠比茶樓里那些底層老鬼的閒言碎語可靠。
清玄老道點頭贊同。
「上神,這內城有四名鬼將,分鎮東南西北四處軍營,我們挑哪個下手?」
楚元轉頭,看向靜元。
靜元立刻會意。
他抬起手掌心托著劍符,劍尖穩穩指著一個方向。
「東邊。」
「那就去東營。」
……
府邸內。
東城鬼將端坐在寶座上,俯視著下方跪伏的猿猴怪異。
「這寶貝,你從何處得來?」
猿猴將頭重重磕在地衣上。
「回將軍。」
猿猴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小人在大山外圍撿到的。」
「小人不敢私藏,特地帶來幽天城,獻給將軍。」
鬼將把玩著手裡的殘片,片刻後方才將其收起。
猿猴見鬼將收起殘片,大著膽子抬起頭道,
「將軍。」
「小人獻寶有功。之前在外城,您答應過小人……」
「小人別無所求,只求一個內城的戶籍。讓小人在內城謀個差事,能安身立命就好。」
鬼將靠在黑鐵交椅的椅背上。
他看著猿猴,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
「本將向來說話算話。」
「既然你獻了這等寶物,本王自然要重賞。」
「就給你個好差事吧。」
猿猴眼中爆出喜色,連連磕頭。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去後院。」
「餵本王的坐騎去吧。」
猿猴磕頭的動作猛地一僵。
餵坐騎。
它獻上了這等重寶,本以為能混個一官半職,最差也是個小頭目。
沒想到,只是被打發去當個馬夫。
猿猴心中生起幾分不滿,但面上它卻依舊是恭敬無比。
在鬼將面前,它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只要能留在內城,不用去外城隨時擔心被當做血食抓走。
餵馬就餵馬吧。
猿猴重新低下頭,
「小人領命。小人一定盡心盡力,把將軍的坐騎餵好。」
鬼將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在地衣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他走下台階。
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鬼將停在猿猴身前。
「本王的坐騎,是幽冥血骨獸。」
鬼將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它只吃帶修為的陰血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