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祁同偉心虛,鍾仁明更囂張了。
「怎麼?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漢東三傑?三個廢物!」
說完祁同偉,鍾仁明伸出手指,指向挖掘機上的工人。
「拆,給我依法給我拆除!」
「等等。」祁同偉深呼吸,儘量挺直腰杆,「鍾書記,這是趙家的祖墳。」
「趙家祖墳?你不看直播嗎?這分明是黃家祖墳,然後被趙家霸占了八年!」
「八年,沒收老趙家利息就不算了。」
「還有,祁同偉,你這個級別的蝦米,還不配和我大小聲,給我滾蛋!」
鍾仁明繼續發飆。
他很忙的,沒空和祁同偉掰扯,打完趙立春,還得打十三太保呢。
爭分奪秒做勞模,鬥爭使他快樂。
在霸道異常的鐘仁明面前,祁同偉確實不夠看,不過……僅僅幾個呼吸後,祁同偉雙眸亮了起來。
嘴角緩緩揚起。
只見,兩輛黑色奧迪在軍車的護送下趕到了現場。
鍾仁明察覺到異常,回頭。
奧迪停下,後排車門打開,高育良率先下車,接著是於不平,再接著……是劉長生。
看到這三人,祁同偉長長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不用他繼續頂了,再頂也頂不住了。
見到劉長生,豐田考斯特車上的傅江眼睛微眯。
「學長……」他喃喃自語。
隔著車窗,王長龍也看到了三人,不由感慨一聲……天下英雄真如過江之鯽。
熱鬧!
這麼多大佬齊聚呂州,齊聚趙家祖墳,實屬少見。
公安廳和國安廳的同志們嚴陣以待。
今天這局面,出一點意外,明天都是新聞報紙頭條。
「真熱鬧啊。」
劉長生雙手插兜來到鍾仁明跟前。
王對王。
鍾仁明冷哼一聲,「老劉,大晚上不睡覺,能熬得住嗎?都有黑眼圈了!」
「你能熬得住,我就能熬得住。」劉長生掏出煙,點了一支。
煙圈吐在鍾仁明臉上。
鍾仁明又不開心了,伸手去要,「給我一支,我也要抽。」
「不給。」
「給我。」鍾仁明急眼了,「老劉,你上次就沒給我煙,一點禮貌都沒有。」
說著,直接上手去搶。
他還不信了,作為漢東的老大,抽劉長生一支煙這麼困難。
什麼叫不內耗?這就叫不內耗。
你給我,我就抽。
你不給我,我就搶。
真動手去搶。
別說,這老小子勁賊大,抱住劉長生大腿,使勁往褲子口袋裡里摳!哪怕劉長生儘量捂住口袋,還是沒擋住發癲的鐘仁明,煙被摳走了,褲兜還被扯劃一道口子。
煙到手後,鍾仁明哈哈大笑。
「老劉,別這么小氣,抽你一支煙而已。」
「那是半包,nmlgb!」劉長生怒了,看向祁同偉,「我報案,有人搶劫,把他拖出去斃了!」
「涉案金額都不足一百塊,報案?你也好意思的。」說著,鍾仁明點了煙。
心裡終於舒坦了。
這一支煙,比他吃一桌山珍海味都要舒坦。
簡直贏麻了。
豐田考斯特上的傅江瞪大眼睛,不開心了。
憑什麼?
他都抽不到老劉的煙,顛佬鍾仁明憑什麼能抽到?
就因為鍾仁明不要臉嗎?
鍾仁明確實不要臉,抽著老劉得煙,轉頭繼續指揮拆遷。
「陳耀局長,帶著人給我繼續拆。」
「國富、晨光,你們兩個給我監督,今天無論如何也得給我把這拆了。」
「霸占他人祖墳,老趙可真是缺德,幸虧遇見了我,要不然……誰來給老百姓主持公道?誰來給人民主持公道?」
「愣著幹嘛?給我拆啊!」
鍾仁明常規發癲。
不過,工人們不敢動,陳耀不敢動,田國富和蕭晨光自然也不敢動。
今天這局面太大了。
老劉親自過來,肯定不是為了看戲,誰若輕舉妄動,等於向老劉宣戰。
「愣著幹嘛?耳朵都聾了嗎?」
見沒人搭理自己,鍾仁明眉頭一挑,走到陳耀跟前,「帶著人,把這給我拆了。」
陳耀看了一眼鍾仁明,又看了一眼劉長生,臉憋得通紅。
好半天后,依舊不知所措。
之前,方圓告訴他,鍾仁明來漢東是收拾趙立春的,可沒說……劉長生會摻和進來啊。
趙立春日落西山,可劉長生依舊耀眼。
不僅劉長生在,高育良和於不平也在。
市局作為雙領導部門,於不平和祁同偉就是他的頂頭上司,更別說還有一個高育良。
他今天若敢指揮人拆遷,明天就得停職,鍾仁明也保不住。
眼見指揮不動陳耀,鍾仁明終於反應了過來,轉頭凝視著劉長生。
「老劉,你什麼意思?我和趙立春的事兒,你非得摻和一手?」
劉長生吐出煙圈,保持平靜,「仁明同志,換位思考一下,若有人拆你鍾家的祖墳,你能答應?」
「我當然不答應,不過別誤會,我鍾家坦坦蕩蕩,不像趙家,霸占別人家的祖墳,硬說是自己家的!我呢,只是給黃家主持公道,給漢東老百姓主持公道!」鍾仁明學著劉長生模樣,雙手插兜,「老劉,你是想站到人民對立面嗎?想和人民唱反調嗎?」
官場基礎技能,扣帽子。
你若給我拆墳,那就是人民的朋友,你若不給我拆,你就是人民的敵人。
自己選。
劉長生不選,側頭給高育良使了一個眼色。
詭辯嘛,還得大教授來。
高育良嘴角微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上前一步,「仁明同志,你叫鍾仁明,但你代表不了人民!所以,別把你自己的思維,強加在人民身上!」
綠帽子一事後,高育良和鍾仁明算是徹底撕破臉,不用給對方一點面子。
鍾仁明雙手叉腰,冷笑,「我代表不了人民?拜託,我可是漢東一把手!高育良,你是被綠傻了吧?」
哪裡痛,戳哪裡。
「一把手只是你的職務,職務不分高低貴賤!職務上,你和掏大糞的沒有什麼區別!」高育良正視自己的傷疤,貼臉嘲諷,「說句不好聽的,仁明同志,你連兒子是不是親生的都不知道,又拿什麼代表人民?」
「也配?」
「個人建議,你若想讓大家信服,讓老百姓信服,讓人民信服,那就先把親子鑑定拿出來,證明兒子是你親生的!」
「如果你拿不出親子鑑定,不好意思……我高育良一輩子都不會服你!」
「不僅我高育良不會服你,人民也不會服你!試想,一個連兒子都不知道是不是親生的人,怎麼能讓大眾信服呢?」
「你說呢,仁明同志!」
說完,高育良挑了挑眉。
哪裡痛戳哪裡,來啊,相互傷害啊。
兒子是不是親生的,已經成為了鍾仁明心魔,這時被高育良點出來,不由的……手腳微微顫抖。
血壓哐哐往上升。
頭暈目眩。
周圍看熱鬧的也都吸了一口涼氣。
田國富和蕭晨光相視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同時後退一步,把鍾仁明護在身前。
陳耀縮著腦袋,隱匿在人群,心中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大家都看不見我。
也幸虧直播間關了,要不然……高育良這番話後,整個漢東都得炸了。
「高育良,逞口舌之快沒用,有種和我單挑,老子一拳打爆你的頭!」鍾仁明已經被氣糊塗了,咬牙發出單挑邀請。
劉長生:?????
耳朵聽錯了?
蕭晨光:??????
顛佬也是隱藏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