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民安四個字,直接把田國富晃了一下。
久久不能平靜的那種。
「怎麼?田書記,你讓我提要求,我提了,你能做到嗎?」
田國富不語。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只能選擇沉默。
沙振輝嗤笑,「這麼簡單的要求你都做不到,憑什麼和我談條件?」
「不是,老爺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田國富回過神,反駁,「現在不就是國泰民安嗎?你的要求已經滿足了呀?」
「不不不。」沙振輝搖搖頭,「如果現在真的已經是烏托邦,你為什麼又會在這?」
一向雄辯的田國富徹底啞口無言。
良久後,輕嘆一聲,「老爺子,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咱們別聊那些沒營養的話題了!你就說吧,到底怎麼樣才能簽字畫押?」
「要求我已經提了,只是你做不到而已!」
沙振輝伸了一個懶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田書記,別在我這下功夫了!我1942年入伍,一生都獻給了國家,獻給了人民,在立場方面從未退縮半分!王長龍是我一掌拍沒了,但我不後悔!如果國家和人民有需要,我依舊可以隨時鬥爭!」
老爺子用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決絕的話。
田國富眉頭緊鎖。
他知道沙振輝的證詞對這場博弈的重要性,所以今晚才會答應裴一泓來攻心。
可聊到現在,他越發心虛。
感覺面前不是一位垂暮的老人,而是一個巋然不動的高山。
仔細琢磨……只能利用年紀優勢,進入熬鷹模式。
……
另一頭。
「裴伯伯,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各忙各的,田國富在熬鷹,裴一泓在偷家。
離開檢察院後,裴一泓直接來到省委家屬院。
今夜的省委家屬院極為安靜。
主要原因,漢東十三太保全都在醫院,就連田國富也有任務。
月黑風高。
裴一泓坐下,看了一眼黎潔,又看向田歡,「歡歡,你今年也快三十了吧?」
田歡摳了摳嘴角,點點頭,「回裴伯伯話,今年29歲,過完年就30了。」
「30了,也該成家了。」裴一泓似乎在期待什麼。
「不急。」田歡搖搖頭,「我爸說了,男兒志在四方,先立業,後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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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當然是先成家在立業!」裴一泓糾正,「別聽你爸的,你爸什麼都不懂!對了,你有什麼願望嗎?裴伯伯可以滿足你!」
裴一泓看田歡越看越喜歡。
尤其田歡摳嘴角時,那感覺……就像在照鏡子。
其實,裴一泓還有一個女兒叫裴倩倩,一直在國外,下個月回國。
不過呢,比起裴倩倩,他更喜歡田歡。
無他,兒子像爹。
在田歡身上,裴一泓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當爹的滿足兒子的願望算理所當然。
「願望?」田歡抬起頭,挺起胸,「回裴伯伯,我想當全國首富。」
裴一泓:??????
果然像他,志向高遠。
「歡歡,有志向是好事,但步子不能邁的太大,要腳踏實地。這樣吧……等京州的高科園成熟後,你看上哪個公司和伯伯說一下,伯伯給你想辦法。」
「真的?」田歡喜出望外。
「當然是真的。」裴一泓起身,看向黎潔,溫柔一笑,「用不了多久,全漢東都會在伯伯的掌握中!全國首富很遙遠,但漢東首富還是有機會的!」
「謝謝裴伯伯,你簡直比我親爹還好。」
「說什麼呢。」黎潔敲了一下田歡腦袋,「你不是說公司還有事嗎?該去處理就去處理,別整天待在家裡!」
「嗯。」田歡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二點,隨後穿好外套,「媽,裴伯伯,你們聊,我今晚不回來了。」
目送田歡出門,裴一泓感覺那真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
客廳清冷了下來。
「一泓,老田呢,他怎麼還沒下班?」
「他要下班了,我就不來了。」
裴一泓來回踱步,走到了田國富和黎潔的婚紗照前,抬眸,摳了摳嘴角痦子。
「我想在這裡。」
……
深夜,田國富家很熱鬧。
比田國富家更熱鬧的是醫院。
十一個扛把子集體酒精中毒,無論放在哪都是新鮮事。
可在漢東,好像變成了基操。
李達康吐了吐好幾次,又拉了好幾次,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其餘人也差不多。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鍾仁明,我艹他媽,拿假酒款待我們,我要報警!」
能把李達康氣到報警的,也有鍾仁明了。
不僅李達康,其餘人也想報警,甚至想把鍾仁明給槍斃了。
差一點,全軍覆沒。
「佩服,真佩服。」吳春林臉色煞白,「和我說好酒,結果是嘎子直播間20塊錢兩瓶的那種!還有人性嗎?還有一點階級情誼嗎?槍斃他,都算便宜他了。」
「不管,我忍不了了,鍾仁明人呢?我要宰了他!」薛長劍晃晃悠悠邁著天罡步,已經站不穩。
「對啊,鍾仁明人呢?」魏守國一手扶牆,一手扶著床頭,「那個畜生人呢?我要宰了他!千刀萬剮!」
大家意見統一,都要找鍾仁明算帳。
劉長生也沒好到哪裡去,靠在床頭,嘴唇泛白,「大家等等!顛佬好像在洗胃,一會兒洗胃結束,再收拾他,收拾他……」
沒錯,眾人很難受,更難受的是鍾仁明,因為他喝得最多也最猛。
時間來到凌晨兩點。
鍾仁明剛回到病房就被眾人圍了起來。
李達康一個餓虎撲食,騎在他身上,掐著他的脖子,「鍾仁明,你到底想幹嘛?非得把我們都整死你才開心嗎?啊!說話呀!你給我說話!」
鍾仁明:???????
哥們,打架就打架,給點空氣好吧?
害怕出人命,高育良把李達康從鍾仁明身上拉了下來,居高臨下,雙眸猩紅,「仁明同志,大家因為你那兩瓶假酒,差點沒命了,今天你要不給一個合理解釋,這事恐怕很難善了!」
鍾仁明眼冒金星,連連擺手,「各位兄弟,冤枉,冤枉……我真的很冤枉!」
「所以呢?這就是你想毒死我們的理由?」呂芳不幹了,掏出姨媽巾,就想讓鍾仁明嘗一嘗田國富之前的待遇。
鍾仁明麻了,立刻求饒。
「先別動手,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好,那你就解釋。」劉長生擠到C位,咬牙警告。「鍾仁明,別的事兒大夥可以忍!可你草菅人命,還草菅我們的命,大家忍不了!你今天最好能解釋清楚,要不然……今天就讓你補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