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泓的的確確是個政治高手。
出來混,求資源而已。
以前,他可以聯合鍾仁明對付漢東十三太保。
今天,他也能聯手漢東十三太保一起收拾鍾仁明。
官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最關鍵一點,他認為劉長生斷然不會拒絕自己的好意。
理由很簡單。
第一,鍾仁明來漢東後,屢次和漢東十三太保開戰,梁子早就結下來了。
第二,鍾仁明太顛,完全無法掌控,只要他在漢東一天,漢東就不得不消停,站在劉長生的立場,難道不想把顛佬踢出漢東?
第三,利益交換。
只要漢東十三太保答應合作,裴一泓和程千里就能答應放過漢東,放棄大換血計劃。(暫時的)
這於漢東老牌勢力而言,等於恩賜。
第四,督導組弄不死漢東十三太保,但鍾仁明行。
不信就看這次酒精中毒。
昨天是酒精中毒,下一次呢?鍾仁明會不會把煤氣點了,和大家同歸於盡呢?
為了自己也好,為了漢東也罷,劉長生沒有拒絕的理由。
劉長生靠在床頭,手臂上吊著水,很是虛弱,抬眸看向裴一泓,「一泓同志,你是希望我們漢東內鬥?然後你來坐收漁翁之利?」
「非也非也!」裴一泓搖搖頭,「我只是為了漢東,為了老百姓,僅此而已!
「劉省,鍾仁明是什麼人物,你不會不明白,漢東有他……就永無寧日!」
」我嘛,就想為漢東除了這個毒瘤,還漢東一片青天!」
「細細想來,漢東有今天不容易,十三太保也不容易。」
「無論怎麼說,也不能毀在鍾仁明手裡,不是嗎?」
裴一泓站在床頭前,居高臨下。
劉長生輕輕吸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真沒想到裴一泓會和鍾仁明搞成這樣!
寧願放過十三太保,也要整死鍾仁明。
「一泓同志,冠冕堂皇的話不要說,你就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追著顛佬不放?」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
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田歡能成為漢東首富!為了裴倩倩能成為科技巨頭老總!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兒女,他只是個操碎心的老父親。
「劉省,你怎麼不信我呢?我說了,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漢東!為了漢東老百姓!」
「再說了,咱們無冤無仇,我一直盯著漢東,不就是希望漢東更好嗎?」
「難道你不希望嗎?」
裴一泓情真意切。
「繼續!」劉長生點了一支煙,進入聆聽模式。
煙霧繚繞中,裴一泓輕咳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沓資料。
緩緩丟在床頭。
「劉省,為了顯示我的誠意,這份資料可以交給你。」
「你仔細看看,這裡面可都是你們漢東十三太保的黑料。」
「足可以讓你們十三太保夜不能寐的黑料。」
「包括高育良的信託基金,李達康的小表妹田杏枝,還有吳春林的、江淮川的、呂芳的……包括劉省你的。」
「我和程老總原本的計劃,是把這些資料交給督導組,由督導組無限放大,震驚ZY的同時,順勢發難。」
「不過呢,我現在改主意了。」
「劉省,只要願意合作,一起捶鍾仁明,咱們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天長又地久。」
這一刻,裴一泓更像一位上位者。
論級別,他確實高於劉長生,也高於鍾仁明。
在漢江省時,這老登一語定浮沉。
劉長生拔下手臂上的針管,拿起桌上的資料,眉頭輕擰。
還真是十三份資料。
簡單翻閱,資料如裴一泓所言,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比如高育良在香江的信託基金,足足兩個億。
再比如,李達康表妹田杏枝,身價近億,別問錢哪來的,當保姆當來的。
還有,吳春林在組織部偏向提拔,甚至被提拔人都證實和吳春林有過私下交易。
作為省發改局一把手的江淮川也有問題,資料中顯示……他曾經提前泄露發改委政策,導致一群開發商暴富。
……
最後一份資料是劉長生的。
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資料中顯示,劉長生的兒子和女兒在國外一年消費至少300萬,錢哪來的?
劉長生死工資。
其中貓膩如何解釋?
一頁頁翻看資料後,劉長生緩緩從病床上坐起。
正視裴一泓的同時,用力把資料摔在床頭,雙手叉腰。
語氣陡然拔高。
「裴一泓,你TM的在威脅我?」
「不不不。」裴一泓擺擺手,「劉省,這些資料可不是我的,而是程老總的!再說了,這怎麼能算威脅呢?如果我真要威脅你,完全沒必要現在把資料拿出來!直接讓督導組開會,在會議室把資料拿出來,豈不是更致命?說白了,我只是想合作而已。」
裴一泓拿起桌上的資料掂了掂,「這個呢,只是我的誠意。」
「劉省,我的誠意拿出來了,你的呢?」
「我可聽說了,你手裡還有一份錄像,是鍾仁明毆打老革命陳岩石的錄像。」
「把那一份錄像交出來,我裴一泓可以用黨籍發誓,這些資料永遠不會再出現。」
這是裴一泓終極算盤。
和顛佬交鋒,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敢梭哈。
何為十足把握?
他要沒記錯,當初鍾仁明和漢東十三太保內鬥時,毆打過陳岩石。
那一幕還被宣傳部給記錄下來了。
後來很奇怪,十三太保竟然把那一份錄像給壓了下來。
現在呢,裴一泓想拿到這份錄像,給鍾仁明致命一擊。
利益交換,雙方都不虧。
漢東沒了鍾仁明這個毒瘤,喜大普奔。
裴一泓首富兒女夢想也能實現。
「劉省,機會難得,還考慮什麼呢?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沒你們漢東十三太保幫忙,我也能弄死鍾仁明。」
「最多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不過呢,那個時候不僅鍾仁明,你們漢東十三太保也跑不掉。」
「這不是利益交換,而是我給你們一個重生的機會。」
「劉省,機不可失啊。」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仿佛已經看到了漢東未來首富。
一個叫田歡,一個叫裴倩倩。
嘻嘻。
視線回到劉長生這邊,只見他又點了一支煙,神情淡漠,「沒錯,你說得沒錯,鍾仁明是個非常操蛋的玩意,有些時候我恨不得掐死他!」
「但……我掐死他行,你想弄死他,漢東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