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生播放的手機投影,就是香江警務處突襲望北樓,抓捕劉生,審訊劉生的經過。
視頻大約有三十分鐘,全是簡明扼要的內容。
首先,就是警務處突襲望北樓的現場。
警務處長霍耀光親自領隊,帶著飛虎隊,直接圍瞭望北樓。
第二,在執法記錄儀前,劉生交代了自己掮客的身份。
什麼是掮客?說白了就是中間人。
別人給錢,他辦事。
第三,在執法記錄儀面前,劉生承認了漢東最近有一半的輿論,都是望北樓所為。
最關鍵一點,污衊沙老爺子的輿論,就是望北樓的手筆。
製造這批輿論,收費200萬。
第四,劉生承認聯繫他的人叫趙東來,任務……配合督導組,抹黑沙振輝。
第五,也是最關鍵一點,給望北樓打款的人並不是趙東來,而是來自一個加密帳戶。
奈何霍耀光最擅長破解加密帳戶。
沒用多久,便查到打款帳戶來自徐萬江的小舅子,一個非常不靠譜的富二代。
鏡頭前,霍耀光一五一十查清了所有,這才把記錄儀內容發給了劉長生。
短短三十分鐘的錄像,讓徐萬江汗流浹背。
裴一泓摸了摸額頭,暗道一聲好險。
幸虧當初留了一手,沒有親自和望北樓聯絡,而是把聯絡任務交給了趙東來。
當然,他覺得徐萬江很蠢,非常蠢。
全京城都知道他小舅子是個紈絝子弟,非常不靠譜,可即便這樣,他還安排小舅子給望北樓打款,這簡直就是廁所點燈……找死!
視頻播放結束,現場安靜了,落針可聞。
華老握著拐棍的手臂,青筋凸起,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徐萬江。
聶老態度差不多,牙齒咬得咯咯響。
馮青青面無表情,似乎都在她意料之中,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姐夫。
有姐夫在,漢東怎麼可能會有劫氣呢?
說白了,無非是外部因素引起的內部質變,這才讓人誤以為漢東很危險。
實際上……危險的另有其人。
院長沒有即刻表態,只是用一種極為失望的眼神注視著徐萬江。
徐萬江雙腿打擺子,全身抑制不住顫抖。
芭比Q了,香江的掮客竟然也不靠譜,更關鍵的是……自己完犢子就算,還把小舅子牽扯了進來。
老婆是不是得要離婚啦。
恐懼、不安、懊惱……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徐萬江,你太令我們失望了!」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搶先開口,義憤填膺,「你老實告訴院長,告訴華老,告訴聶老,告訴我們所有人……你為什麼要污衊沙老爺子?為什麼?」
先發制人。
當裴一泓開始質問徐萬江時,不僅表明自己大公無私的態度,還變相警告徐萬江,有錯就認,挨打立正,若敢攀咬……後果自負。
「我……我……」徐萬江看了一眼裴一泓,又看向院長,「院長,我……我也是被小人蒙蔽了!」
說些,咬著牙指向鍾仁明,「都是他,是他,就是鍾仁明……是他先安排一群老頭冒充老兵,圍堵督導組,這給了我一個錯誤的判斷,認為所有老兵就是假的!誰曾想,假的中還有真的!院長,我冤枉啊!」
鍾仁明笑了。
「徐萬江,你屬狗的嗎?讓你挨打立正,不是讓你到處咬人。」
「什麼叫一群老頭冒充老兵?什麼叫圍堵督導組?拜託,那只是一群上了年紀的人民群眾,向督導組上訪,僅此而已!」
「都到這個時候還敢喊冤枉,院長剛問你話時,你怎麼說的?」
「你說不知情!不知情!」
「轉頭,又變了一套說辭,怎麼?你欺瞞人民群眾還不夠,還想欺瞞院長?」
「還是說,你拿院長當小孩呢?」
「我看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越到這個時候,鍾仁明越是興奮,恨不得現在就把徐萬江給斃了。
被連環懟後,徐萬江嘴唇泛白,看向院長時,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院長嘆息一聲,些許疲憊,接著看向劉長生,「長生,誰是趙東來?」
「京州市公安局局長。不過,前段時間,他一直都在輔佐督導組工作!」劉長生停頓片刻,「院長,您放心,漢東這邊一定嚴懲趙東來,給沙振輝老爺子一個交代,給全國老兵一個交代。」
聽到這句話,徐萬江知道自己完了。
作為輔助人員,趙東來都將接受嚴懲,那他這個主謀還有好結果嗎?
更令他絕望的是,裴一泓一直在死死盯著他……眼神讓人毛骨悚然。
權衡利弊,他只能自己扛下所有問題。
此時此刻,這鍋已經甩不出去了,如果硬甩,只會適得其反。
院長依舊沒有急於表態,而是看向周龍,「周檢察長,把徐萬江帶回京城,所有涉案人員,無論職務高低,一律嚴查到底!務必給沙老爺子一個交代,也給……瑞金同志一個交代。」
小金子雖然身處秦城,但不得不說,院長還是惦記他的。
怎麼說呢?
站在大局觀而言,王家所行之事,已經屬於天怒人怨。
奈何底蘊太穩,不好動他。
然後小金子出現了,並且以燃燒自己為代價,成功打出來王長龍的血條。
這一步非常重要。
哪怕是神明,只要露出血條,就等於一隻腳來到懸崖邊緣。
再接著,王長龍腦袋一熱,跑到了漢東找場子,隨後……被沙振輝一掌帶走。
沙家叔侄,在漢東氣運加持下,以戲劇性一幕幹掉了神明。
有人覺得漢東劫氣重。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從頭到尾……都是寫好的劇本呢?
至少,在院長看來,王家屢次踩踏紅線,如今沉在漢東未必是壞事。
換一個思維,劫氣用得好,效果意想不到。
當然,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長生,沙振輝的履歷我不多做介紹,你們漢東一定要厚葬這位老英雄。」
「還有,瑞金同志申請披麻戴孝,在這裡……我同意了。」
頓了一下,院長又看向華老和聶老,「二位,這個處理意見,軍方是否滿意?」
「滿意,滿意。」華老起身,握住院長的手,顫巍巍開口,「老營長之前說過,軍人當死於沙,無需馬革裹屍,最後一程……他以死明志,也算彰顯了軍人鐵骨錚錚,我想他應該沒有什麼遺憾了。」
不自覺間,華老和聶老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