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傍晚。
寒風不減。
院長緊了緊衣領,來到門口,目視著漢東蒼茫大地,「長生,陪我去看一看高科園。」
「是。」
劉長生臨走前,順勢給鍾仁明使了一個眼色眼色。
鍾仁明會錯意,轉頭朝裴一泓啐了一口唾沫,還啐到了對方的腿上。
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噁心壞了。
「鍾仁明,你別太過分!」
「我就過分了,你又能咋的?」鍾仁明雙手插兜,「我告訴你,漢東不歡迎你,晚上的交流會,你不准參加!」
「我若硬要參加呢?」
「那就等著被我打爆你的頭。」鍾仁明拽拽的。
裴一泓不語,轉身走人。
去哪裡?
趁著還有點時間,去找黎潔消消火氣,畢竟……今天火很大。
大家都走了,鍾仁明又找上秦思遠,貼臉警告。
「思遠,屁股歪了知道嗎?」
秦思遠:??????
你mlgb,什麼叫他屁股歪了?拜託,大家之前可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只是鍾仁明下船時,沒有通知任何人,他能怎麼辦?
「怎麼?又不說話了?」鍾仁明拍了拍秦思遠肩膀,「我告訴你,漢東有我就有天,這次給你一個大過警告,再有下次……就地正法!哈哈哈哈!!!!」
說完,鍾仁明拂袖而去。
晚上還有交流會,必須好好捯飭一下,給院長一個好印象。
秦思遠目視顛佬離開,低下頭,徹底無語。
又是懷念京城的一天。
沒懷念多久,高育良又走了過來,「思遠,接下來知道怎麼做了嗎?」
「知道,知道。」秦思遠點點頭,「即刻捉拿趙東來,立案。」
「嗯!還有,我和陸亦可不熟!」
「明白,明白。」秦思遠再次點頭,這個不用高育良強調,若他看不出來,也不配當這個檢察長了。
……
「什麼?不熟!」另一邊,吳欣怡炸鍋了。
陸亦可是昨天被立案的,然後她就到處找人托關係,想把陸亦可撈出來。
奈何,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曾經那些小夥伴,一聽是去撈陸亦可,各個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就連趙東來也不敢接這個任務。
怎麼說了,他是愛陸亦可,但那又咋了?
記好,官場之中,只能靠自己。
吳心怡更慌了,握著吳慧芬的手,眼淚不停打轉,「妹兒,怎麼辦?亦可還是個孩子,他們怎麼可以那麼對她?不公平!」
「別急,別急。」吳慧芬咬著唇,「姐兒,現在急也沒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亦可撈出來!」
「我知道,可沒人願意幫忙?要不,你找育良試試?」
「高育良?」吳慧芬眉頭擰起,「姐兒,算了吧,我和他沒關係了。」
「話不能這麼說,妹兒,你仔細想想,現在除了育良,誰還有實力把亦可撈出來?」
吳慧芬沉默了。
按照道理說,她和高育良結婚了,沒有理由再去打擾高育良。
只是,亦可還是個孩子呀。
一咬牙,吳慧芬拿出手機,按下了那個數字的號碼。
響了兩聲,電話被掛斷。
隨後高育良只回了一條簡訊。
【別打電話了,我不想讓小鳳誤會。】
短短十幾個字,讓吳慧芬看了好久,苦澀了好久。
曾經,她並不覺得高育良有多了不起。
如今看來,那時的她,包括整個吳家,都被高育良保護的太好,因而失去了危機感。
現在後悔,晚了。
見高育良不肯幫忙,吳心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哭哭啼啼。
「嗚嗚嗚,怎麼辦……怎麼辦……」
「別急,別急。」吳慧芬強行冷靜後,靈機一動,「姐兒,你忘了……你還有一條舔狗。」
「舔狗?」吳心怡不哭了,「你是說……老季?」
「對!再怎麼說,老季暗戀了你這麼多年,讓他幫個小忙,他應該求之不得!」
吳心怡覺得有道理,拿出手機,立刻聯繫季昌明。
接到電話的季昌明,被二人給蠢笑了。
「小忙?老學姐,你說這是小忙?」
「不是嗎?老季,你要是能把亦可撈出來,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一起去跳廣場舞!」
季昌明低頭,看著自己那一雙在癱瘓邊緣反覆橫跳的腿,血壓不停飆升,「老學姐,跳廣場舞就算了!這麼說吧,就陸亦可乾的那些事,別說我,就算育良書記有心幫忙,那也無可奈何!」
「誇張。」吳心怡不開心了,「不就是上夜班時睡了個覺嗎?怎麼到你嘴裡,就和殺人放火一樣,亦可還是一個孩子,你們別太過分!」
「不是!老學姐,你也是干政法的,陸亦可那時睡覺問題嗎?因為她的疏忽,導致了沙老爺子長眠於世,現在院長都在盯著這個案子,你讓我去撈人?你怎麼不讓我用天罡童子去炸了檢察院呢!」
「天罡童子功?不是,老季,你還是童子?嘻嘻,真的嗎?」
「老學姐,你看你,又走題了!咱們聊的是童子嗎?咱們聊的是陸亦可!」季昌明捏了捏眉心,無奈,「老學姐,說一句良心話,陸亦可被調查停職未必是壞事!起碼,不會再犯更大的錯!看在她和育良書記的關係,檢察院也不可能過分為難她!當然,雙開是難免的!等過個一段時間出來後,重新生活,或許……會有意外驚喜!」
這是季昌明心裡話。
像陸亦可,陳海,侯亮平……也就是所謂的反貪三傑,根本不適合體制內工作。
仗著政治後台,在其他地方或許還能過得滋潤,可別忘了……這裡是漢東。
沒了趙立春的庇護,漢東已經進入2.0時代,你可以蠢,但不能作。
奈何反貪三傑一天不作就會死。
所以,離開也是一種保護機制。
「老季,說白了,你就是膽小怕事,不願意幫忙,對嘛?」
「隨你怎麼想吧,學姐!」
「別叫我學姐!」吳心怡咬著牙,「從今往後……咱們恩斷義絕。」
季昌明一愣,還有這好事?
雙喜臨門啊。
不過呢,表面形式還得維持,「學姐,不要啊,離開你我可怎麼活啊,學姐,學姐,啊,我的學姐……」
「哼!」
吳欣怡不搭理他,掛了電話。
姐妹倆相視一眼,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趙東來身上。
無論怎麼說,趙東來也是裴一泓的心腹,只要願意,還是有機會把陸亦可撈出來的。
電話剛撥通,姐妹倆同時愣著。
因為趙東來的電話傳來了秦思遠的聲音。
「你誰啊?把電話給趙東來!」
「我,秦思遠,你們又是誰?」秦思遠一邊通話,一邊看向被戴上手銬的趙東來,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