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上午。
八月15號,距離世紀婚禮還有三天。
劉長生住院了。
不是他想住院,而是年紀大了,打了半夜遊戲,頭暈眼花,老腰都直不起來了。
只能先到醫院療養。
得知劉長生住院,漢東十三太保的內部群炸了。
呂芳第一個表態。
『田國富,醜話說在前面,世紀婚禮,劉省不參加,我也不參加!』
『附議!』
『附議!』
『附議!』
『……』
其餘眾人,紛紛跟帖附和。
十三太保可不傻,田國富作為公職人員,搞這麼盛大的婚禮,已經屬於違紀。
當初大家答應參加婚禮,完全是因為有老劉在前面頂著。
ZY真怪罪下來,鞭子也是先抽在老劉的身上。
現在好了,老劉裝死住院,其餘人那根弦立刻繃緊。
老劉若不出現在婚禮現場,大家肯定不會去。
誰也不想挨鞭子。
田國富目視著群消息,頭皮發麻。
「別搞啊,劉省,座位可都安排好了!!」
世紀婚禮之所以是世紀婚禮,不是因為婚禮現場有多奢華,而是有十三太保撐場面。
沒了十三太保,哪還有什麼世紀婚禮?
想著,田國富不敢耽擱,買了一份老登大禮包,匆匆來到醫院。
見到劉長生後,不停搓手,示好。
「劉省,身體怎麼樣了?得知您生病,我都快急哭了。」
劉長生看了一眼老登大禮包,還是挺滿意的。
「無礙無礙!」
劉長生示意先把東西放下,然後看向田國富,「國富,瑞金同志回到漢東了,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我們還見了面呢。」
「哦……」劉長生這個「哦」字,聲音拉得很長,「那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和瑞金同志說的?」
田國富:?????
什麼意思?
點他呢?難道他當年的同級別監督小金子一事,老劉也知道?
「國富,思想不要開小差,問你話呢!」
「啊……我……我……沒什麼想和沙書記說的!」
田國富目光閃躲,神情忐忑。
王長龍和王家胖丫頭都已經沒了,當初告密一事也該過去了。
死無對證嘛。
不過呢,他不確定有沒有其他人知情。
老劉問起,只能否定。
劉長生沒有意外,輕輕點頭,「對了,國富,再問你一個事。」
「您說!」
「你兒子,田歡。」劉長生幽幽道:「都說後生可畏,那是一點不假!三十多歲的年紀,已經成為豆Y科技公司的總監,了不起啊,了不起!」
田國富一哆嗦。
又開始盲猜。
猜什麼?
老劉是真心誇他兒子,還是在點他?
不得不說,和老劉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怎麼?思想又開小差了?」
「沒有,沒有。」田國富繼續搓手,更加忐忑,「有一說一,田歡這孩子有上進心,也願意鑽研,作為父親……我還是很驕傲的!」
劉長生淡淡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國富,18號的婚禮,我一定準時到!」
「哎呦,劉省……」田國富一拍大腿,「那我和歡歡恭候大駕光臨!」
劉長生不語,輕輕點頭。
……
從醫院離開,田國富回到紀委,臨近兒子大婚,已經沒什麼心思工作了。
先把老劉的態度發在群里。
得知老劉帶病也要參加世紀婚禮,其餘十三太保立刻轉變態度。
說什麼一定要多喝幾杯。
見狀,田國富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開來。
轉頭又給方蒼穹打了一個電話。
沒人接。
於是,只能把電話打給方滄海,了解詳情。
電話另一頭的方滄海疲憊不堪。
「國富,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關心蒼穹,我真的很高興!至少,你沒有拿他當外人!」
「那是自然!再怎麼說,蒼穹也是我兄弟,關心他屬於理所當然!對了,蒼穹還能回來嗎?」
這個問題,方滄海不知怎麼回答。
這兩天,方蒼穹都是被Z紀委秘密問話,他想打聽風聲,也無從下手。
嘆息一聲,主動切換話題。
「對了,國富,聽說還有兩天,你家兒子就要結婚了?恭喜啊!」
「對!八月18號!方書記,你有空嗎?有空的話,可以來漢東喝一杯喜酒!」
「我?」方滄海苦笑一聲,「我就不去了。因為蒼穹的原因,方家這段時間一直處在風口浪尖,真要去喝喜酒也是給你添亂。」
「理解,理解!」
和方滄海通完電話,田國富眼皮跳了一下,轉頭……看向窗沿。
不知從哪飛來的一隻喜鵲,正停在窗台。
短短几秒,喜鵲飛走。
田國富眼皮再次跳了一下。
不安的情緒,莫名湧上心頭,讓他發慌,讓他額頭滲出冷汗。
哆嗦一下,把秘書小陳叫了過來。
「小陳,知道裴書記去哪了嗎?剛過來時,沒看到他人!」
「不知道,要不要我問一下?」
「算了,不用。」
田國富起身,背過手,看向窗外。
八月的漢東,悶熱起來,一場雷陣雨似乎在不停醞釀。
……
另一邊的私人小別墅。
黎潔疊好校服,看了一眼手錶,又看向床上的裴一泓。
「一泓,我先回去了。」
「這麼急?要不再……」
「不了。」黎潔搖搖頭,「佳佳現在是孕期,保姆不專業,我只有自己盯著才放心!」
「那好吧!」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意猶未盡。
「哦,對了。」黎潔突然壓低聲,「一泓,我……嗯……」
「什麼?」
「我感覺歡歡變了。」
「變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黎潔咬著唇,「他好像和國富不親了,對國富也更不耐煩了!」
「當然了,他和田國富又沒關係,為什麼要和田國富親?」
「不是!」黎潔秀眉微蹙,「一泓,你沒把我們的事兒告訴歡歡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裴一泓舉手發誓。
接著,話鋒又一轉,「不過,歡歡那麼聰明,就算我不說,他也一定會察覺!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
黎潔緩緩閉上眼。
是啊,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
只是……真相一旦捅破對田國富是不是太殘忍了呢?
「一泓,如果哪天真相暴露,你打算怎麼和國富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的痦子,不屑,「他一個紀委書記,憑什麼讓我給他交代?」
「再說了,這麼多年,你以為田國富就乾淨嗎?」
「他境外帳戶的兩個小目標,真當我不知道嗎?」
「真有東窗事發的那天!要麼他選擇忍著,要麼……我把他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