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忍著,要麼進去……」黎潔呢喃一聲,凝視著裴一泓,有些生氣,「一泓,你別亂來,國富是我老公!」
「所以呢?」裴一泓從床上下來,點了一支煙,捏住黎潔下巴,「正因為田國富是你老公,我才一直容忍他!要不然,以他的能力,我早就讓他滾蛋了!」
黎潔一把拍掉裴一泓的手,後退一步,漸漸……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個男人。
很陌生。
裴一泓是她初戀。
少年時的裴一泓也是青年才俊,無論樣貌還是學識,都是同輩翹楚。
最關鍵一點,那時的裴一泓有朝氣,還很善良。
大學時跟著老師下鄉,在洪水中營救老人,他沖在第一個。
同學有困難,只要開口,他都能伸以援手。
哪怕進入仕途後,也是個拼命三郎。
為了落實政策,他能幾夜幾夜不睡覺,甚至……還能和基層在一起住牛棚。
也正因為如此,他進步特別快,還不止一次當選優秀幹部。
歲月如梭。
如今再看,此時的裴一泓還是當年那個陽光俊朗的青年嗎?
「一泓,你變了!」
裴一泓一愣,笑著改口,「小潔,我剛剛和你開玩笑呢!」
「我知道國富是你老公,所以呀,我對他的容忍是無限的!」
「可話又說回來,咱們倆的事真被他發現了,我又能怎麼辦?」
「他會聽我解釋嗎?」
「我抓著他腐敗的證據,說白了……只是自保!」
「如果他選擇做一個老實人,那兩個億,我可以當永遠不知道!」
說完,裴一泓按住黎潔肩膀,深情款款。
「小潔,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還有歡歡,我們三個才是一家人!」
黎潔不語,心亂如麻,推開裴一泓的手,慌忙離開。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裴一泓和此時的裴一泓在暗淡的燈光下,緩緩重合。
一半陽光,一半陰暗。
門帶上。
裴一泓穿好衣服,還沒來及穿鞋襪,李芸電話打了過來。
「瘋婆娘。」
嘀咕一聲,按下接聽鍵。
對面傳來李芸氣呼呼聲音。
「一泓,你都多久沒給我打電話了?」
「有事說事,沒事就掛。」
裴一泓顯得極為不耐煩。
對面醞釀幾秒。
「我和倩倩想去一趟漢東。」
「幹嘛?」
「倩倩說她想參加田歡婚禮,畢竟……兩人曾經相愛過!」
「隨你!」
裴一泓掛了電話,不想多說一句。
另一邊的李芸懵了。
裴一泓真的變了,好陌生好陌生,當年嫁給他的時候,他好像也不這樣啊。
「媽,爸同意我們去漢東了嗎?」一旁的裴倩倩問道。
「嗯。」李芸點點頭,「同意了,你準備準備,明天就出發。」
「好!」
得到確切答案後,裴倩倩給田歡發了一條簡訊。
大致是說,想看他穿上新郎官的模樣。
晚上六點,正琢磨如何搞錢的田歡,看到這條簡訊,立刻發現商機。
轉頭聯繫蘇芳蓉。
讓蘇芳蓉去問問,裴倩倩三個字去貸款,能貸多少錢?
很快得到答案。
【十億!】
「十億?」
看到這個數字,田歡不開心。
裴倩倩怎麼還沒李佳佳值錢?
不應該啊!
再也得說,人家老裴是漢東一把手,李達康只是京州一把手。
差著級別呢!
不開心歸不開心,田歡還是很快給裴倩倩回了簡訊,讓她明天早點過來,有些話想單獨和她說。
看到田歡回信,裴倩倩又驚又喜。
後又苦笑搖頭。
恨海情天那一套,老裴一家玩得明明白白。
……
八月十六號。
離世紀婚禮還有兩天。
一大清早,田歡接到了裴倩倩,還把她單獨帶到車裡。
訴苦。
「倩倩,我現在壓力真的好大啊!除了籌備婚禮,還要帶領豆Y科技公司前進!」
「整夜整夜睡不著,頭都禿了。」
「佳佳幫不了我什麼,一切我都得靠自己!可我也是人啊,也會累,也會焦慮!」
「沒有人能幫我,沒有人能理解我。」
「倩倩,我真的好累好累。」
看著疲憊的田歡,裴倩倩秀眉一皺,瞬間心軟。
「歡哥,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不行!」田歡仰起頭,「整個公司一千多人,等著我發工資,等著我發績效,等著我買保險,等著我創造業績,我若不努力公司怎麼辦?工人怎麼辦?」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所有委屈和困難,我田歡一肩挑之!」
裴倩倩眨了眨眼睛。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眼前這男人……真的太了不起了。
「歡哥,我能幫你什麼嗎?」
「不,不……」田歡連連擺手,「公司只差十億就能轉虧為盈!這錢我自己想辦法!倩倩,你能陪我說說話,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十個億……」
裴倩倩捕捉到重點,「這麼多錢,我好像確實沒辦法!」
「哎哎哎。」田歡話鋒一轉,「其實,佳佳能給我貸款十個億,可是她不相信我,不願意給我做擔保!倩倩,你信我嗎?」
說完,深情款款看向裴倩倩。
裴倩倩只是短暫考慮後,用力點頭。
一個能說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人,絕對值得她信任。
就這樣,中午時分,裴倩倩和田歡來到借貸公司。
然後以擔保人的身份,幫豆Y科技公司借了十億。
十億到了公司的帳上後,田歡立刻讓蘇芳蓉劃到自己帳戶。
拿到錢後,又迫不及待聯繫趙小慧,還要1V1solo……
趙小慧腦瓜子有點癢。
「不是,田公子,你還有錢?」
「我說了,錢對我而言只是數字,你就說……來不來吧?」
「漢東這片賭博犯法!」
「那就去濠江!」田歡心癢難耐,「沒有小孩天天哭,更沒賭徒天天輸,趙小慧……你把錢帶足!否則的話,準備好R嘗!」
趙小慧沉默兩秒。
「田公子,你知道今天多少號了嗎?」
「16號,怎麼了?」
「後天就是你婚禮了!要賭,也得等你婚禮過後再說!」
「不行!」田歡很決絕,「趙小慧,你要是不敢和我賭!我就去找別人,你想清楚了!」
趙小慧捏了捏眉心。
田歡的錢與其輸給別人,倒不如輸給自己。
至少,她把錢贏回來,還能捐一半給漢東。
「今晚八點,濠江風雲,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和田歡通完電後,趙小慧想都沒想,先給禾小姐打了電話,然後……又給劉長生報備。
接到電話後,劉長生都麻了。
「不是,姓田這小子哪來這麼多錢?他家開印鈔機嗎?」
「不知道。」
趙小慧頓了一下,「劉叔,說一句話你別不開心!豆Y科技公司有田歡這樣的總監,徹底涼了!倒不如由政府接手,重組算了!」
「知道了。」
劉長生掛了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
豆Y科技公司能有今天著實不易。
可是呢,一個竇嵩,一個田歡……二人只用了一個月,直接將公司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想著,劉長生啐敲了敲桌子,準備給李達康打個電話興師問罪。
畢竟,竇嵩攜款潛逃後,李達康再三保證會監管高科園內公司的帳目和數據。
如今呢?
兩天前田歡輸了五十億,他沒動靜。
今天田歡又帶著十億去濠江,他還是沒有動靜。
一動不動,李達康想當王八嗎?
還是說,自己女婿捨不得下手?
劉長生拿起電話,琢磨片刻,又放了下去。
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李達康。
……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此刻李達康面無表情站在窗台,雙手叉腰,眼神兇狠果決。
「佳佳,我能為你做的不多,希望這場月色婚禮能讓你幡然醒悟。」
「你若無法醒悟,那就恨我一輩子。」
「同樣,我也會用這場血色婚禮告訴世人,我李達康的政治羽毛不可玷污!」
「快刀斬亂麻,沒人可以要挾我,也沒有人可以玷污我的羽毛!」
李達康折了折衣領,又拍了拍袖口,已然準備親自操刀女兒血色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