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濠江燈紅酒綠。
在充滿氧氣的賭場內,田歡已經把錢換成了籌碼,迫不及待大殺四方。
趙小慧姍姍來遲。
同一個VVVIP包間,同一張賭桌,田歡摳了摳嘴角,開始撂狠話。
「趙小慧,醜話說在前面,之前輸的今天我要全部拿回來!」
「是嗎?」趙小慧莞爾一笑,緩緩坐下,「田公子,後天就是你的婚禮了,非得這麼著急嗎?」
「別廢話,發牌!」
今天田歡的手氣相當不錯,第一把就是同花順。
第二把是三條帶一對。
再加上氧氣的輔助,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不斷加籌碼。
趙小慧左腿搭在右腿上,腳尖挑起黑面紅底高跟鞋,眉頭輕擰。
見她這模樣,田歡瞬間感覺勝券在握,十二點前,已經贏了十個億。
可一過十二點,衰神附體,桌面籌碼越來越少。
到了凌晨兩點,牌桌上籌碼已經見底。
十億看上去很多,可坐在牌桌上,也就是一堆塑料而已。
隨著最後一枚籌碼輸完,田歡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趙小慧,你出老千!」
很顯然,輸急眼的田歡玩不起。
「出老千?」
趙小慧淡淡一笑,「田歡,你知道這是誰的賭場嗎?禾小姐的!」
「你是質疑我?還是質疑禾小姐?」
「我告訴你,你在漢東是個人物,可這裡是濠江,你說話最好注意一點!」
「哦,對了,即便到了漢東,我也不怵你!」
趙小慧知道田歡的身份。
可那又咋了?真當她趙小慧是軟柿子嗎?
她能在牌桌子上和田歡solo,線下更不會懼他!
無論是在漢東,還是在其他地方。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包廂門緩緩打開,禾小姐不急不慢走了進來。
「田公子,你是想在我賭場鬧事嗎?」
「沒,沒有!」
別看田歡很拽,可見了禾小姐,該低調還是低調。
「沒有就好。」禾小姐看了看桌上的籌碼,「田公子,籌碼輸完了?要不,吃個夜宵再走?」
「不不不!!」田歡抓了抓頭髮,「那個,禾小姐,我想借錢!」
「借錢?」
「沒錯!借我十個億,我要翻本!」
禾小姐笑了。
「田公子,你一開口就是十個億,真嚇到我了呢!」
「禾小姐,你這話就沒意思了!這兩年來,我在你賭場前前後後最少也輸了八十個!現在問你借十個,這麼困難嗎?」
沒錯,田歡是這家賭場的常客。
沒和趙小慧Solo前,他已經在這裡輸了二十個。
今天輸紅眼了,無論如何也得繼續下去。
「行吧!」
禾小姐看向荷官,「再給田公子拿十個的籌碼!」
有錢之後,田歡又囂張起來。
「趙小慧,繼續!」
「聽你了。」趙小慧重新坐上賭桌,活動了一下手腕。
「發牌!」
……
不出意外,沒有意外。
天亮之時,田歡不僅把帶來的十億籌碼給輸完了,還把借賭場的十億也輸完了。
賭場的錢是利滾利。
牌桌結束時,禾小姐拍了拍田歡肩膀。
「新婚快樂!記得還錢!」
從賭場出來,田歡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呆滯。
沒了,都沒了。
李佳佳對賭協議借來的五十億沒了,裴倩倩擔保借來的十億沒了,向賭場借的十億也沒了。
站在賭場前,田歡靜靜地發呆。
電話響起。
田歡回過神,看了看來電顯示,捏了捏眉心,按下接聽鍵。
「媽。」
「歡歡,你又去哪了?明天就是你和佳佳的婚禮,你別亂跑!」
「我知道,我知道。」田歡些許不耐煩,「媽……你有沒有錢?」
黎潔一愣。
「歡歡,你要多少錢?」
「十……十……」
「十萬?」黎潔舒了一口氣,「沒事,十萬又不多,媽這裡有!」
田歡不語,緩緩閉上眼。
這段時間他輸的錢,恐怕八輩子也賺不回來了。
要想翻身,還得在賭桌上找回來。
敷衍兩句,掛了黎潔的電話後,田歡又給蘇芳蓉發了一個簡訊。
讓她搞錢!
蘇芳蓉電話很快回了過來。
「怎麼樣?蘇經理,哪裡還能搞到錢?」
「沒了。」
蘇芳蓉淡淡道:「田總,實不相瞞,我已經買了去國外的機票!明天你的婚禮我肯定無法參加了!提前祝你新婚快樂吧!」
「等等。」田歡急了,「蘇經理,你太不夠意思了!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虧待你,你現在一走了之,對得起我嗎?」
「田總!我也是沒辦法!你老爸是田書記,岳父是李達康,就算出了事,也有人給你兜底!」
「我呢,我父親只是一個老農民!」
「你留在漢東,有人給你擦屁股,我留在漢東就得坐牢!」
「希望你能理解。」
蘇芳蓉掛了電話,打車直奔機場。
田歡雖然輸了個底朝天,但和她沒太大關係,她的跑路費一分都沒少。
到了國外,換一個身份,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坐在計程車上,蘇芳蓉透過車窗,輕聲輕語。
「再見了!漢東!」
……
「哎哎哎,師傅,上高速,你往哪開呢?」
很快,蘇芳蓉意識到不對勁。
明明是去機場高速,可司機就像迷路一樣,把車往京州市局開。
「下車,我要下車!」
蘇芳蓉連連拍打司機肩膀。
「下車不急,一會李書記有話要問你!」
司機氣定神閒。
「什麼李書記?哪個李書記?」
蘇芳蓉越發不安。
「李達康書記!」
司機一腳油門停了下來,回過頭,亮出市公安局證件。
「蘇芳蓉同志,你現在涉嫌非法集資,非法挪用公款……請和我們走一趟!」
「還有,手機交過來!」
蘇芳蓉猛然意識到什麼。
冷靜兩秒,強行賠笑。
「那個,我認識李達康書記,他……他……他是我們田總的老丈人,給個面,給個面!」
「你們田總在李書記那沒面!再說一遍,把手機交出來!」
不到一分鐘,計程車外圍多了十來個警察。
瓮中捉鱉。
蘇芳蓉深吸一口氣。
完犢子了!
……
半個小時後,蘇芳蓉在市局內的羈押室內見到了李達康。
李達康沒有著急開口,靜靜看著她。
看得她心裡發毛,看得她冷汗直流。
「李書記,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根本不用施壓,在李達康那張撲克臉面前,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
晚上七點。
從市局出來,李達康買了一瓶二鍋頭,獨自回到了九號家屬院。
一杯接一杯。
明天就是他閨女的婚禮了,不過……是血色婚禮,還由他親自操刀。
他也沒辦法。
血色婚禮這個做法很絕,但可以徹底表明立場。
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證明自己和李佳佳沒關係,和田歡沒關係。
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大義滅親。
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和自己的政治羽毛比起來,女兒女婿不值一提。
當然,他也希望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讓李佳佳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