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依舊是那個孫連城，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偶爾……還得倒貼一點。
和孫連城比起來，蕭晨光實誠很多，把兩份禮盒照單全收。
然後告辭。
回到車上，蕭晨光把茶葉分給孫連城一份。
「茶葉是我收的，和你沒關係！這一份，算我個人請你的！」
「蕭省長，這不合規！」
「迂腐了不是。」蕭晨光壓低聲，「茶葉而已，又不是小黃魚！記好，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再說了，你不收，我不收，上面怎麼收？」
……
「老劉，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依我看，裴一泓快到頭了！什麼玩意，連我學妹都敢欺負，我看……他是沒拿我們華清學院當一回事！」
晚上九點。
見到梨花帶雨的李芸，肖鴻運很不開心。
無論怎麼說，都是一個學長的，更別說……當年李芸還幫助過肖鴻運。
越想，肖鴻運越生氣。
恨不得現在就給老同學們打個電話，一起去堵裴一泓，就像當年堵傅江一樣，按在廁所里抽！
「老肖，你就別拱火了。」劉長生雙手插兜，看了一眼肖鴻運，又看了一眼李芸，腦子暈乎乎的。
「李芸，我就問你一點，還想和裴一泓過嗎？」
「不想。」李芸搖搖頭，「肖學長，劉學長，可裴一泓欺人太甚，他要所有財產！還要把負債留給我和倩倩！我要真同意，以後我和倩倩怎麼辦？睡橋洞嗎？」
說完，摟住女兒。
裴倩倩也是梨花帶雨，哭得上不接下氣。
她就搞不懂了，老爸怎麼就和被奪舍了一樣。
不愛她就算了，還想趕盡殺絕。
某一刻，在裴一泓身上她看到了李達康的影子。
「肖叔叔，劉叔叔，我爸是不是被李達康給奪舍了？」
「得了吧！李達康只是絕，但不貪財！你爸是又絕又貪財，大概率還好色！」
「劉叔，你能別說我爸壞話嗎？我會不開心的！」
劉長生:？？？？？？
那我走？
「倩倩，劉叔說一句公道話，你別不開心！你腦子還沒小艾腦子好使呢！至少，小艾能獨立思考，也能明辨是非！你就知道哭哭哭！！」
裴倩倩一愣，又委屈了。
「劉叔，你……嗚嗚嗚！媽，劉也叔欺負我，嗚嗚！」
「行了，行了。」李芸繼續摟住女兒肩膀，「兩位學長，我們李家不復當年，裴一泓也不會拿我當一回事！你們看……離婚後，我還有機會拿到合理的財產嗎？」
劉長生不語，看向肖鴻運。
肖鴻運點了一支煙，「小芸，無論怎麼說，咱們也是同學，你還有恩於我！這事我不可能不管！要不這樣，我去和裴一泓溝通？」
「那就謝謝肖學長了。」
從國賓賓館離開後，肖鴻運跟著劉長生來到省委家屬院。
二人整了一點小酒。
「老劉，高科園是塊金字招牌！同樣，也是一顆定時炸彈！豆Y科技公司就是最好的例子！竇嵩五十億，田歡六十億，這麼大的窟窿很致命啊！」
「我知道。」劉長生不以為意，「其實，也就壞了一點名聲！至於漢東的錢，他們還拿不走！」
「拿不走，難道……」
「就你想的那樣。」劉長生舉起酒杯，「未雨綢繆是個好習慣！漢東的錢，只能在漢東花！別人想伸手，也得我同意！」
肖鴻運笑了笑，大致明了。
看來，一切都在劉長生的掌握中。
碰杯。
放下酒杯，肖鴻運嘖了嘖嘴，「這樣吧，明天我親自去找裴一泓，讓他給個交代！」
「算了。」劉長生擺擺手，「漢東的事兒，還是我來吧！免得上頭誤會！」
肖鴻運不解，「既然你能搞定，幹嘛非得老遠把我喊過來？」
「李芸，煩人！」劉長生搖搖頭，「我要是輕易給她解決，真怕以後賴上我！把你喊過來，一個是避嫌！第二個是不想李芸誤會！第三，敘敘舊！」
說完，給肖鴻運杯子裡添酒。
「老肖，今年我63了，一年半後，我決定徹底離開官場了。」
「我也差不多了。」肖鴻運嘆息一聲，「就昨天，老師還打電話給我，問我能不能再堅持堅持！」
「你怎麼說？」
「真堅持不動了。」肖鴻運頓了一下，「老了，機會還是留給後來人吧！畢竟，他們更年輕！年輕的不止是身體，還有思想！我相信，後來人可以做得更好！」
說完，兩人同時舉杯。
……
轉天上午，肖鴻運離開了漢東，劉長生一大早便來到裴一泓辦公室。
「哎呦，稀客啊，老劉，來來來，坐坐坐！」
裴一泓滿面春風。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開心，因為沒抓到竇嵩，汪重山補了他25個小目標。
說什麼，誠意金，方便以後合作。
這不，見到劉長生過來，立刻拿出珍藏的大紅袍。
「一泓同志，檔次挺高啊！」劉長生端起茶杯，感嘆一聲，老小子真有錢。
這麼有錢，還讓李芸淨身出戶，真特麼牲口。
看來，人和人之間的思維確實不相通。
「什麼檔次不檔次，都是為人民服務罷了！」裴一泓坐下，翹起二郎腿，「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嗎？」
「有事！昨天你家媳婦在群里控訴你了！說你讓她淨身出戶，還要把十億的債務丟給她們娘倆！群里炸鍋了，喊我來問問……老裴，你什麼意思？真當我們華清學院提不動刀了嗎？」
裴一泓一愣，「什麼群？哪來的群？老劉，你別詐我啊！」
「你說什麼群？」劉長生微微眯眼，「別忘記了，你媳婦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裴一泓一拍腦門，頭疼。
他知道李芸和劉長生都來自華清，並且……三十年前，李芸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
不過呢，後來李家落幕了，而他裴一泓站了起來，也就沒拿李芸再當一回事。
因為他篤定現在的李芸掀不起什麼風浪。
沒想到高興早了，學院竟然為她出頭了。
失算。
「老劉，家事你也要管嗎？」
「不不不，一泓同志，你誤會了。」劉長生擺擺手，「我不是要管家事，我只是代學院過來問問，你真的要讓她們娘倆淨身出戶嗎？如果真的，李芸那些學長和老師們，可得來漢東討個說法！尤其是隔壁省的肖鴻運同志，他之前可是受過李家的恩惠，如今都在群里跳腳了，說什麼要找你單挑！你打得過他嗎？他巴掌可快了！」
「單挑？他誤會了！你們學院系都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裴一泓光速變臉，「老劉，你是了解我的！我裴一泓一身正氣，天地可鑑，怎麼會幹出那種畜生事呢？一會兒你在群里通知一下，離婚後財產合理分配，我裴一泓絕不多拿一分！」
「我就說嘛，一泓同志不是那種人！」劉長生放下茶杯，起身告辭。
「等等。」裴一泓忽然壓低聲，來到老劉跟前，「劉省，打聽一個事！」
「說。」
「田國富怎麼樣了？還有他媳婦，都沒事吧？我好擔心啊！」
劉長生轉過身，凝視著裴一泓，似笑非笑。
「你擔心什麼？擔心田國富一刀捅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