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生夾著煙，決然走人。
門帶上。
裴一泓啐了一口唾沫，不開心嘟囔。
「不是一路人還拿我的煙，什麼玩意！」
隨即，靠在老闆椅上開始沉思。
沉思什麼？
怎麼幹掉田國富！
最好，在田國富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幹掉對方。
這樣可以省去更多麻煩。
想了想，他把秘書張廷叫了過來，詢問田國富情況。
「情況不太樂觀！」
「說詳細一點。」
「嗯。」張廷想了想，「田書記心脈受損，一時半會康復不了！」
「心脈受損又是什麼意思？」裴一泓有些迷糊，「這是什麼病，癌症嗎？田國富什麼時候能死？」
「不是癌症！」張廷糾正道:「具體說，就是受到了巨大創傷，失去了心氣！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這麼嚴重？那什麼時候能死？」看得出來，裴一泓並不關心過程，只關心老田的死期。
「一時半會死不了！」張廷猶豫了一下，接著道:「不過，田歡情況很嚴重！豆Y科技公司已經報警了，檢察院也立案了，如果無法把錢補上，田歡大概率得在牢里過一輩子了！」
「還有，田書記的愛人有心臟病，因為婚禮的原因，病情復發，現在屬於高危。」
「李佳佳情況也沒好哪裡去，流產不說，以後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或許正因為這種連番打擊，才導致了田書記一蹶不振！」
說完，張廷低下頭，等待裴一泓指示。
裴一泓緩緩起身，背著雙手來到窗台。
眺望窗外，輕聲自語。
「歡歡，小潔……是田國富害了你們啊！是田國富害了你們啊！你們可別怨我啊！」
八月下旬，漢東已經沒有那麼熱。
窗外的梧桐葉不停搖曳。
裴一泓緩緩轉過身，看向張廷，「小張，你跟了我多久？」
「已經六年了！」
「六年……」裴一泓嘆息一聲，「時間真快，你姐走了都快七個年頭了。」
「是啊，都七年了。」張廷喃喃自語，抬頭，「裴書記，其實……我姐臨走前說了，能跟著你，是她一輩子的榮幸！」
裴一泓不語，反向揮了揮手，讓張廷離開。
等張廷走到門口時，又喊住了他。
張廷回頭。
「裴書記，還有事？」
「嗯！你姐之前的那個境外帳戶，我給打了八千萬！你……」裴一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如果可以，儘量辦個境外身份，以備不時之需！」
張廷愣了一下。
境外身份？不時之需？
他想到什麼。
「那你呢？裴書記，需要給您準備一個備用身份嗎？」
「我……」裴一泓嗤笑一聲，挺起脊樑，「張廷，你記好，我可是裴一泓，誰主浮沉……裴一泓！」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不需要第二個身份！」
張廷猶豫片刻，點點頭，關門離開。
……
等張廷離開後，裴一泓又點了一支煙，捏了捏眉心，些許疲憊。
手機突然響起。
看了來電顯示愣了一下，又驚又喜的那種。
接通。
「蒼穹，好兄弟，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炮灰打贏復活賽了。
「裴書記，別急著開香檳，ZY說了，讓我去和老劉道歉！如果老劉不接受我的道歉，之前的事依舊無法翻篇！」
這是ZY給予方蒼穹的處理意見。
方大虎死刑。
方蒼穹記大過一次。
並且，該道歉道歉。
道歉不算完，還得獲得老劉的原諒。
對於這個處理，ZY已經十分仁慈了。
當然，不排除疊加獎池籌碼的嫌疑。
「哎呀，該道歉就道歉，老劉這人還是很有人情味的，放心，不會趕盡殺絕！」
「可是……」方蒼穹咬著後槽牙，想到自己兒子，牙都快咬碎了。
「哎哎哎。」裴一泓提醒道:「蒼穹，電話說不清楚！你先回漢東，到時我帶你去和老劉道個歉！大家都是同志，沒什麼大不了！」
這一刻，裴一泓也不能保證自己和方蒼穹的通話會不會被監聽。
小心使得萬年船。
「知道了。」
掛了電話，方蒼穹咬牙切齒，發誓……一定要給方大虎報仇。
裴一泓舒服了。
田國富芭比Q，方蒼穹又活了，老天都不亡他！
接下來，只要幹掉田國富，然後熬到老劉退休，他依舊是漢東最靚的仔。
又回到原來的問題。
怎麼搞定田國富呢？
突然，靈光一閃，讓秘書通知李達康過來，有要事商量。
……
「什麼？裴一泓單獨找我？」李達康看向秘書小金，不可置信。
從裴一泓來漢東第一天，兩人就沒獨處過，這要讓老劉知道，豈不是被誤會！
「是的！」小金站直身子，「剛剛張處長說了，讓你單獨去找裴書記，好像有要事！」
要事？
李達康點點頭，讓小金先出去，隨後撥通劉長生的電話。
上一次先斬後奏，讓老劉叼了一頓，這一次……被迫老實了。
就像劉長生自己說的那樣，漢東十三太保就得拿鞭子抽，不抽……就不知天高地厚。
接到李達康電話，老劉沒有一點意外。
「達康。」
「劉省，您說，我在聽著。」
「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明白。」
「明白就行，去吧。」
掛了電話，李達康不停揣摩劉長生那句話。
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難道還得和裴一泓講人情？好吧，老劉既然說了，他也不能唱反調，就當給老劉一個面子。
另一邊，掛了電話後的劉長生有點迷糊……李達康不會會錯意吧？
讓他講人情，不是和裴一泓講人情。
想了想，劉長生始終覺得李達康沒有蠢到那種地步。
把事拋在腦後。
……
半個小時後，李達康來到裴一泓辦公室，心裡始終惦記著老劉的囑託。
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該給裴一泓面子還得給。
裴一泓也納悶，平時都是一張撲克臉的李達康，竟然沖他笑？
這鱉孫不會撿了狗頭金吧？
「達康書記，別愣著，坐啊！」
今天裴一泓要拿李達康當刀使，該給的情緒還得給。
等李達康坐下，又親自泡了一杯茶，雙手遞了過去。
李達康一愣，再次想到劉長生的那句話。
看來，該講人情時還得講人情。
「裴書記，有話就直說吧。」
「我就喜歡達康書記你這個爽快勁，不像田國富，又奸詐，又貪婪！沒有道德不說，還沒有黨風黨紀！」
裴一泓切入主題。
「達康，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們倆才是同一種人，為了不屈的信念，為了黨和人民，可以放棄一切！」
「你能大義滅親，我也能！主修大道無情！」
「全漢東都知道，田國富是我小老弟！可這個小老弟屁股歪了！」
「他不僅失去了信念，還失去了人性！」
「達康書記，我要大義滅親除掉這個腐敗分子，你看……是否能當一把急先鋒？」
「就當為了佳佳，為了漢東，為了咱們共同的信念！」
裴一泓義正言辭。
李達康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哪有好人？
無事獻應勤，搞了半天……原來是想借刀殺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