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光這句話說得沒錯,敢明目張胆勒索老劉的,田國富確實是第一個。
膽子肥嘟嘟。
田國富揉了揉腦門,緩緩回到病床上,兩眼無神。
「晨光,我沒辦法啊,我得搞錢啊!」
「佳佳只有三十多歲,這麼年輕,這麼風華正茂,不該被債務拖垮。」
「我這個當父親的有愧於她啊!」
蕭晨光:??????
腦子怎麼這麼迷糊呢?
「不是,老田,你姓田,李佳佳姓李,李達康的李,你腦子沒壞吧?」
「那又怎麼樣?」田國富反問,「姓什麼很重要嗎?佳佳又不喊李達康爸,她喊我爸!李達康是畜生,我又不是畜生!」
琢磨一下,田國富又從床上炸起,「晨光,咱們可是哥們,你看……」
「我不看。」
蕭晨光連忙捂住自己口袋,像防賊一樣防著田國富,「老田,我只是你的哥們,不是你的提款機!再說了,七十億的債務,把我賣了也湊不齊一個零頭!」
「七十億?什麼七十億?佳佳不是欠五十億嗎?」田國富掰著手指,「另外二十億,有十億是田歡向賭場借的,還有十億是裴倩倩擔保得來的,和佳佳有什麼關係?」
瞬間,蕭晨光被繞進去了。
腦子就和漿糊一樣。
「老田,田歡是你兒子,佳佳是李達康女兒!所以,你不管自己兒子,卻想著給李達康女兒還錢?」
「非也!」田國富搖搖頭,「我拿田歡當兒子,可那個畜生不拿我當父親!輸了那麼多錢,眼睛都不眨一樣,他是想我死啊!」
「既然他不拿我當父親,我自然也不會拿他當兒子!」
「人嘛都是相互的。」
「相反,佳佳拿我當父親,那我就拿她當女兒!」
「田歡欠的錢,我管不了!就算幫他還了,他還會再欠!」
「賭鬼是救不了的!」
「佳佳這次確實無妄之災,他是被田歡害的,也是被我害的,那我就得管到底!」
說著,田國富摸出一支煙,點燃。
又看了看手錶。
「走吧,晨光。」
「去哪?」
「搞錢去!」
「去哪搞錢?」
「劉省不是說了嘛,直播帶貨。」田國富想了想,「呂州是電商之都,咱們先去那裡看看!哦,對了,打個電話給於不平,就說我要給他建機場!」
蕭晨光腦子第三次宕機。
「你要給於不平建機場?信不信海書記能打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哎呀,套近乎而已,哪還能當真!」
……
當天晚上,田國富和蕭晨光來到呂州,特意擺了一桌,宴請於不平。
看著一桌子青菜豆腐,於不平差點把桌子給砸了。
「田國富,你TM整點好的啊!真當我吃素呢?一桌子青菜豆腐,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塊吧!你還拿我當人嗎?」
於不平怒了。
田國富連忙賠笑,「哎呀,老於,最近手頭確實拮据,你理解理解!」
「我理解你,誰理解我?」於不平一腳踹開凳子,雙手叉腰,「說吧,到底什麼事兒?」
千年的狐狸不玩聊齋。
什麼建機場,什麼請吃飯,都是噱頭,最後還是得走上正軌。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老於,你們呂州可是電商之都,你看……能不能給我安排一個位置?我想發揮餘熱!」
「發揮什麼餘熱?」於不平上下打量田國富,「你要顏值沒顏值,要整活不會整活,你發揮什麼餘熱?想錢想瘋了吧你!」
「哎哎哎,老於,話別說這麼絕對,人家老田也是沒辦法了,你就幫個忙唄!」蕭晨光連忙打圓場。
又塞了一包煙。
於不平瞅了一眼煙盒,九五之尊,敢情……還是在血色婚禮上順來的。
臉色稍稍緩和。
「老田,不是我說你,搞世紀婚禮時拽得和二五八萬一樣,轉頭就欠一屁股債,你說你,何必呢?老了還要給人當猴看嗎?」
「錯了,錯了,真錯了。」田國富繼續賠笑,「於哥,給我一個機會!我真的就想帶帶貨,賺點錢,給個機會!」
見田國富足夠誠懇,還一個「於哥」叫著,於不平也不好再為難下去。
轉頭把秘書叫了過來,讓田國富對接了一個電商平台,又聯繫了一個商家。
賣酒的,佣金30%。
屬於在嘎子盆里搶飯吃的那種。
田國富是個實幹派。
晚上十點,深吸一口氣,走進直播間,開始帶貨。
「酒花綿長,柔而不斷。」
「國慶福利,買三瓶送一瓶,喝完之後……大家都說好。」
「……」
職業操守方面,田國富沒話說。
哪怕直播間只有寥寥幾人,他依舊舉著一個酒瓶,不停介紹,不停賠著笑臉。
可努力並不能換來財富。
到了晚上十二點,也才賣了五瓶酒,不過……他還是很滿意。
第一天開播就賣五瓶,未來可期啊。
「牛叔,這個真的是田國富?他怎麼去賣酒了?你還下單五瓶!」
鍾小艾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鍾仁明也不可思議。
今晚三人整了一點小火鍋,整完之後老劉就沒走,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打累了,刷會視頻,結果就發現田國富在賣酒。
然後在直播間看了半個小時。
見半個小時,一單都沒賣出去,老劉用小號買了五瓶,算是支持一下田國富創業。
田國富對著屏幕,頭快磕破了。
不停感謝。
鍾仁明也湊了過來,挖了挖鼻孔,「不是,田國富真這麼缺錢嗎?那我給他下單十瓶,他能叫我一聲爹嗎?」
「算了,人家也不容易,別整了!」劉長生繼續凝視直播間,「仁明同志,關於直播帶貨,你可以向田國富學習!畢竟,他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能不能賺錢是一碼事,至少他敢走出第一步!」
「能有多難?」鍾仁明不服,「不就是直播帶貨嗎?明天讓高育良和小金子也開個直播,我去撐場子!又不是造飛機大炮,一年後……我就是漢東第一網紅!」
鍾仁明信心滿滿。
劉長生搖搖頭,「仁明同志,你仔細看,田國富手上的酒瓶,已經舉了半個小時了!他是大病初癒,已然很不容易了!」
共情是一種能力。
沒錯,就田國富那個年紀,那個身體,舉了半小時的酒瓶,已經汗流浹背了。
痛苦不能摧毀一個人的意志。
關心卻可以。
直播間突然一條留言,差點讓田國富哭了出來。
【爸,這酒瓶一直舉著,累嗎?】留言來自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