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小金子的首播是成功的,賣了幾千單茶葉,還收了好幾千的禮物。
同時,他也是失敗的。
在風頭最盛的時候,因為鍾仁明的一支煙導致直播中斷。
「仁明同志,請注意賣貨紀律!」
「紀律?什麼紀律?小金子,你沒吃藥吧?我鍾仁明什麼時候講過紀律?」
鍾仁明依舊是那個鐘仁明,不吃壓力,不講規矩。
「不能抽菸,不能喝酒,不能說髒話,這就是直播間的紀律!」高育良補充道:「仁明同志,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請你出去!以後三人直播改成兩人直播!沒你這個累贅,貨肯定賣得更多!」
「我不!」
鍾仁明不開心了,「高育良,小金子,你們什麼意思?排擠我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打爆你們的頭!」
「呦呵!」
高育良起身,緩緩脫下外衣,露出麒麟臂,「仁明同志,請你重新組織語言!」
「說得好!」沙瑞金撩起腹肌和胸大肌,「仁明同志,論政治手腕我或許不是你的對手!可要打架嘛?呵呵,你最好想清楚!」
眼見兩人炸裂的肌肉,鍾仁明不屑一笑,把腦袋伸了過去,「打打打,有種打死我!我倒想看看,你們打死我,老劉能不能饒了你們!」
「別愣著啊!打啊!別慫啊!打死我啊!」
「什麼玩意?真當我鍾仁明是嚇大的!」
道理說不通,沙瑞金一個電話把鍾小艾喊了過來。
鍾小艾很通情達理。
「沙叔叔,高叔叔,簡單,你們不帶我三叔玩就行了!換個地方直播!」
「哎哎哎,憑什麼?憑什麼不帶我玩!」鍾仁明又急了。
「就憑你不講規矩!」高育良指了直播後台,「一個早上,我和瑞金同志賣了幾千單的貨,你呢?就知道睡覺!睡醒就抽菸,怎麼,你腦袋比別人大啊!」
「就抽了一支煙至於嗎?」
「至於!」沙瑞金重申,「咱們是助農直播!助農直播!你這叫什麼?叫個人民唱反調!換做幾十年前,槍斃你都是便宜的!」
「對!仁明同志,我再說一遍,要麼你遵守紀律,要不……我和瑞金同志不帶你玩!你自己選!」
自己選?
鍾仁明低下頭,「好吧,好吧,不抽菸,不抽菸,行了吧!」
隔了半個小時,直播再次開啟。
很顯然,被風控過的直播間人流量斷崖式下跌。
從最高五萬人變成了一千人。
這一刻,沙瑞金和高育良恨不得掐死鍾仁明。
一千人的直播間一直保持到傍晚。
田國富都快饞哭了。
「如果不封的話,這一天下來,他們不得賣百十萬啊,真羨慕!」
「一天百十萬,一百天就是一個億,一年四個億!」
「只要十二年就能湊到五十億了!」
「嘶,看來賣茶比賣酒賺錢啊!」
田國富莫名興奮起來。
原來,直播賣貨真的很賺錢,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給李佳佳贖身了。
越想越開心。
晚上七點,田國富買了兩束鮮花,先找了黎潔, 送了一束玫瑰。
現摘玫瑰,嬌艷欲滴。
「國富,我不需要這些儀式感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黎潔捧著鮮花,很感動。
田國富笑了笑,「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小潔,接下來的時間,你只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好好養病,其餘的都交給我!」
「交給你?」黎潔把鮮花放在一邊,輕撫田國富鬢白的髮絲,「老田,你也快六十了,別太拼!還有,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去犯錯誤!」
「不犯錯誤,不犯錯誤!」
知道黎潔會錯意,田國富連忙解釋,「不是貪污受賄,是合法的直播帶貨!」
「我今天了解了一下,那些平台大主播,賺錢就和喝水一樣簡單。」
「尤其是頭部主播,有時一夜下來能賣好幾千萬的貨!」
「我想了想,以後我白天上班,晚上就去帶貨,不眠不休,用不了多久,就能掙到五十億了!」
五十億?
黎潔愣了一下,不是七十億嗎?
有點不對勁。
「老田。」
「嗯。」
「不是五十億,是七十億。」黎潔提醒道:「佳佳對賭協議五十億!裴倩倩貸款十億!還欠賭場十億!總共,七十億!」
「七十億……」田國富呢喃一聲,突然苦笑:「小潔,你覺得歡歡還有救嗎?」
黎潔再次愣住。
什麼意思?
難道……
見黎潔不說話,田國富再次開口,「小潔,我在紀委幹了很多年,遇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很多人都是一時衝動走上了歧途,他們只要願意悔改,便了重新做人!可有一種人是列外……賭鬼!」
「賭鬼?」
「沒錯,就是賭鬼!賭鬼的思維和正常人不一樣!就算我真能掙到七十億把窟窿填上,賭鬼也不會悔改的!」
田國富在媳婦面前難得認真。
黎潔一時失神。
她的寶貝兒子真的完了嗎?
親爹不願管,後爹不想管,誰還能救救她兒子?
想著,她突然捂住胸口,白皙的五官皺在一起,開始大喘氣。
心臟病再次發作。
田國富瞬間慌了神。
匆匆忙忙從抽屜里拿出速效救心丸,往她嘴裡塞了一顆。
五分鐘後,服了藥的黎潔,面色稍稍緩和。
只是,雙眸噙著淚,我見猶憐。
她知道田歡的債不該由田國富去償還,可她沒有辦法!
裴一泓那個畜生又不管,她真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去死嗎?
她只是一個母親,她做不到。
見狀,田國富自嘲一聲,已然心軟。
輕輕捧著她的臉。
「沒事,小潔,五十億和七十億差不了多少,我只要努努力,多賣一點貨,還是有機會的!」
「國富……」
黎潔眼淚吧嗒吧嗒落下,哽咽得說不出話。
「沒事,沒事。」田國富輕輕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沒事的!」
「嗯。」
黎潔像貓咪一樣抹去眼淚。
田國富看了看時間,「不早了,我去看下佳佳,晚上還得直播,就不陪你了。」
說完,捂住老腰,艱難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起身時,都能聽到腰脊椎嘎嘎響。
目視那微微駝背的背影,黎潔用力吸了一口氣,愧疚和自責之情更濃。
「老田。」
她喊了一聲,雙眸明暗不清。
田國富回頭。
「怎麼了?」
「沒事。」她擠出一抹笑,「老田,能嫁給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事。」
「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