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黎潔那離開後，田國富又來到李佳佳的病房。
此刻，李佳佳正對著天花板發呆，也不知道想什麼。
聽見開門聲，微微側頭，隨即……連忙坐起，喊了一聲。
「爸。」
「哎。」田國富用力應了一聲，把花放在床頭，「佳佳，怎麼樣了？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好多了！」李佳佳捋了捋頭髮，會心一笑，「爸，這花好漂亮啊！是康乃馨嗎？」
「嗯，送你的！希望你能早日康復，早日走出陰霾。」
「謝謝爸。」李佳佳拿起床頭的鮮花，愛不釋手。
誰還不是一個小女生呢？
住院這麼多天，除了高育良和高芳芳來了兩趟，幾乎沒人惦記她。
至於李達康那個畜生一趟都沒來。
沒來也好，以後她們父女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把鮮花捧在懷裡，李佳佳凝視著田國富，「爸，你眼圈黑黑的，不會還沒睡覺吧？」
「中午眯了一會兒。」田國富擼起袖子，「佳佳，你別擔心，爸也是下過基層的人，吃苦耐勞是刻在骨頭裡的技能，不會有事啊！」
「這麼說，你今天還得去直播？」李佳佳眼底泛起擔心，她是真怕田國富猝死。
田歡是禽獸，李達康更是禽獸，她只有田國富這個爸爸了。
不想失去他。
「嗯，直播！」田國富壓低聲，「經過我仔細研究，已經找到了直播的要訣！不出意外，一年之內，我一定能成為頭牌主播！屆時，五十億……灑灑水啦！」
說完，田國富笑了起來，生活好像有了盼頭。
李佳佳不想笑，卻還是擠出一抹笑。
「爸。」
「嗯。」
「保重身體。」
「知道了。」
田國富摸了摸她的碎發，「不說了，一會兒我要去直播了！等著，等爸成為漢東第一主播！」
「爸爸加油！」李佳佳握緊拳頭，加油打氣。
……
有了女兒的支持，田國富更帶勁了，雄赳赳，氣昂昂，打算去直播間大殺四方。
只是，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見【漢000009】的黑色奧迪。
奧迪周圍站了一群黑衣。
田國富微微眯眼，他知道那是李達康的車。
這老小子不知道又憋什麼壞屁。
田國富不打算搭理他，啐了一口唾沫，向自己的車走去。
「稍等，田書記！」
秘書小金喊了一聲後，匆匆跑了過來。
田國富停下腳步。
「有事？」
「嗯！李書記想見你！」
「見我？」田國富嗤笑一聲，「他想見我就見，他臉怎麼那麼大呢？什麼玩意！告訴他，老子不見！」
「稍等。」小金壓低聲，「田書記，李書記說了，是關于田歡的事兒，想和你聊聊！」
「田歡的事兒？」
「是的。」小金咽了咽口水，「李書記問你想不想見田歡？如果想的話，他可以安排！」
「呦呵！」
田國富笑了，「怎麼？向來大公無私的李達康也開始開綠燈了？這是可憐我？還是羞辱我？」
「沒有，沒有。」小金低下頭，不知道怎麼回答，感覺像個夾心餅乾。
他只是一個傳話的，幹嘛為難他？過分！
田國富可不覺得過分，他伸出手，戳了戳小金的胸口，嚴重警告，「你幫我轉告李達康，田歡的事兒，和我沒關係，他愛咋咋的！」
「至於其他私事嘛，也不用來找我，老子不想跟他交流！」
「如果是工作的事兒，白天再說！我現在下班了，要去直播，別耽誤我掙錢！」
田國富一把推開小金，上了自己的車。
車輛遠去，小金搖搖頭，又回到李達康的車上，轉告了田國富的話。
李達康面無表情，只是不停捏著自己的指關節。
嘎嘎響那種。
「李書記，要不……」
「閉嘴。」李達康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也不知道在想啥。
……
夜幕降臨。
田國富依舊在直播間賣酒，並且……比昨夜更加努力了。
進入工作模式後，小嘴巴不停，聲情並茂，很快直播間來到了一萬人。
「鐵鐵們，加個關注不迷路！」
「國慶期間走親訪友，離不開好酒！平時998，國慶促銷198！」
「感謝大哥的跑車！給大哥表演一個後空翻！」
「啊！好像閃著腰了！」
活到老，學到老，田國富模仿著小金子的話術，直播間人越來越多。
能賺錢，老小子喜笑顏開。
一直坐在車內的李達康看了看小金，「再給他直播間充點流量！」
「沒錢了。」小金低下頭，「李書記，我這個月工資全部衝進去了！」
田國富直播間能來到一萬人，並不是他過於優秀，而是小金同志一直在花錢買流量。
可惜，小金同志也沒錢了。
不一會兒，直播間人數哐哐往下降……
「沒錢就算了吧。」
李達康下車，抬頭看了一眼住院部，搖搖頭……面無表情。
……
省委家屬院。
裴一泓又不開心了。
憑什麼？
憑什麼田國富能開直播掙錢？經過他同意了嗎？
摳了摳嘴角痦子，他又開始打電話催促方滄海早點來漢東。
「裴書記，什麼時候去漢東不是我說了算！你別催我了！」
「不催你催誰？」裴一泓不開心了，「老方，不是我說你，該支棱時支棱起來啊！」
「那你怎麼不支棱？」方滄海反問，「裴書記，你是漢東一把手，既然田國富有問題，你為什麼不處理他？非得等我嗎？」
裴一泓更不開心了。
他不想處理田國富嗎？
他怕血濺五步呀！
「老方，我這裡信號不太好，你還是抓緊時間趕緊過來吧！」
說完，掛了電話，幽幽點了一支煙。
剛吸一口，備用電話響起。
看清來電顯示後，裴一泓微微皺眉，按下接聽鍵。
對面傳來了汪重山的聲音。
「裴兄，補你的25個已經打到了你境外帳戶，收到了嗎？」
「收到了。」
之前，汪重山保證會在一個月內抓到竇嵩，如果抓不到人，會補裴一泓二十五個。
如今一個月過去了，人沒抓到，江湖規矩……自己貼了25個。
可錢貼了，裴一泓是不是得回饋一點什麼呢？
「老裴，我聽說竇Y科技公司重組了？」
「嗯。」裴一泓點點頭，「趙立春的閨女趙小慧投了100個，目前……公司已經重組完成！」
「這樣啊！」汪重山壓低聲，「這麼說，豆Y科技向上又有錢了？」
「沒錯！不僅趙小慧投了100個，李達康還幫融資了80個！」
「呦。」汪重山嗤笑一聲，「李達康幫忙融資，這可不像他的風格啊！他不是修的無情道嗎？」
「他的無情道不純粹！說白了，他之所以願意幫忙融資，還是不想李佳佳的對賭協議會輸！要不然……他才不會摻和這種破事呢！」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感嘆一聲……李達康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