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災樂禍方面裴一泓是認真的。
並且,他認為老劉的手段非常拙劣,不就是豆Y公司第三次爆雷嗎?至於躲進醫院嗎?
躲醫院就算了,還把自己胳膊給整折了,何必呢?
想想,應該是他的氣場太強大了,老劉真的害怕了。
也好,只要能分清大小王,以後還是同志嘛!他裴一泓未必會趕盡殺絕。
「一泓同志,我胳膊折了,你就這麼開心?」
「沒有!絕對沒有!」
裴一泓捂住嘴,忍住笑,「老劉,你說你,六十幾歲的人了,天天還瞎折騰個啥!現在好了,胳膊也折了,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哎!」
劉長生捏了捏眉心,看了一眼裴一泓,又看了一眼張廷。
張廷後退一步,不敢直視老劉的眼睛。
「看啥呢?看我!」裴一泓摳了摳嘴角痦子,壓低聲,「老劉,其實你沒必要這樣,不划算!我也心疼啊!」
劉長生:??????
我哪樣了?
怎麼莫名其妙呢!
門帶上,病房安靜了。
裴一泓來回走了幾步,「老劉,不就是豆Y科技公司爆雷,季小萍帶著150個攜款潛逃了嘛!」
「雖然說,季小萍是你舉薦的,但是……責任不可能全賴你!」
「這樣吧,我裴一泓不咄咄逼人,你占個50%的責任就行了!」
「另外50%的責任,甩給李達康!」
「當然,如果你能看清局勢,分清大小王,以後唯我馬首是瞻,那大家還是好同志,好朋友!」
「作為十三太保的老大,這雷我可以平攤下去!」
「你嘛,別倔了,還有一年多點的時間,當個透明人就行了!」
「怎麼樣?不算委屈你吧!」
裴一泓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劉長生好像懂了。
敢情,搞了半天,裴一泓竟然認為他在演苦肉計。
害怕攤責任,才躲進醫院。
他有這麼無恥嗎?真當他是老季了?
搖搖頭。
「一泓同志,這麼說,你都知道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
裴一泓悠悠道:「老劉,150個億啊,我真的很心痛!一個你,一個李達康,兩人怎麼就像小孩子呢?做事一點都不靠譜,天天等我擦屁股!我又不是草紙!」
「呦,裴大書記,你還打算給我擦屁股?」
「哎!!!說對了!就沖你喊了一聲裴書記,我也不能坐視不理!」裴一泓整理了一下衣領,「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老劉,雖然咱們之前有過節,可那都是為了工作!現在你有難,我該出手還是得出手!」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幫你渡劫,那你是不是……」
「什麼?」
「表示一下!」
「怎麼表示?」
「幫我搞定田國富。」
「田國富?」
「對,就是田國富。」裴一泓不裝了,攤牌了,「雖然田國富是我哥們,可他違法違紀了,貪污兩個億,膽子實在肥嘟嘟!膽子肥就算了,到了督導組還死鴨子嘴硬,拒不認罪!」
「老劉,我知道你的手段,只要你能讓田國富認罪,豆Y科技公司第三次爆雷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後大家還是朋友!」
「如何?」
裴一泓自認為已經拿出誠意。
劉長生腦瓜子有點癢。
「如果我說不行呢?」
「不行?」裴一泓光速翻臉,「老劉,我這是在給你機會,你別不識好歹!150個億啊,如果我想做文章,你可以提前退休了!就連退休待遇……呵呵!老劉,你也不想在仕途末梢時名譽掃地吧?」
劉長生算是徹底看出來了。
裴一泓這是軟硬兼施,不僅想讓自己當小弟,還想讓自己去搞定田國富。
算盤打得啪啪響。
「一泓同志,我有一個問題。」
「請講。」
「你和黎潔的死有沒有關係?」
裴一泓一愣,呼吸緩緩變重。
「老劉,你什麼意思?黎潔是自殺,那麼多監控都可以作證,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別含血噴人!」
「你看你,又激動。」
「我激動了嗎?」
「沒激動嗎?」劉長生反問,「你看,你手都在顫抖!」
「我我我……我冷。」
「或許吧!」劉長生單手點菸,吐出煙圈,凝視著裴一泓,「一泓同志,你老實告訴我,黎潔最後見到的人是不是你?」
裴一泓咽了咽口水,不語。
劉長生笑了,「沒錯,黎潔是自殺,這點毫無疑問!可她為什麼會自殺呢?最後見了誰呢?你和她又是什麼關係呢?田國富會怎麼想呢?他會把帳算在誰的頭上呢?好難猜啊!」
裴一泓臉色漸漸蒼白。
老劉說的沒錯,黎潔是自殺,可田國富會這麼想嗎?舊帳翻出來後,血濺五步時……血不得飈個三尺高呀!
摸了摸脖子,涼嗖嗖。
「老……老劉,你莫要冤枉好人!我來是給你機會,不是聽你威脅我的!你想清楚,豆Y科技公司爆雷的150億,可真會讓你提前退休的!」
「你看你,又急!」
「我沒急!我只是覺得咱們倆應該聯手,不應該敵對!我給你擦屁股,你也應該給我擦屁股,禮尚往來才對!我幫你搞定豆Y科技公司爆雷,你幫我搞定田國富,大家都是勝利者!」
「你幫我擦屁股?一泓同志,那我屁股後面的屎是哪來的?你能解釋一下嗎?」
「你屎哪來的,我哪知道!」裴一泓更心虛了,「可能,李達康甩給你的吧!」
「你也說了,屎是李達康甩給我的,那為什麼要你擦?關鍵時刻,我把屎丟給李達康不就行了嗎?」
「哎!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都是同志,我願意給你擦屁股!」
「可我不願意給你擦!」
劉長生把話挑明,「一泓同志,咱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也就沒必要相互擦屁股了!你啊,還是想想怎麼面對田國富吧!」
裴一泓不開心了。
他來醫院是幸災樂禍,看老劉笑話,怎麼搞到最後……自己變成個笑話呢?
劇本不對啊!
正準備繼續忽悠時,門外的走廊傳來了鍾仁明的大嗓門。
「阿牛,阿牛,我來了!來看你了!胳膊怎麼啦?咦,這不是張廷嗎?裴一泓的狗腿子,你在這幹嘛?」
聽到癲佬的聲音,裴一泓哆嗦了一下,招呼都沒打,直接離開病房。
出門就和癲佬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
癲佬率先發難,擼起袖子,就準備去扣裴一泓嘴角的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