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老田同志確實不打算給自己留退路了。
那張A4紙上的名單，就是他境外銀行卡的罪證。
也算是投名狀。
把投名狀交給老劉，就是告訴老劉，他已經能坦然去秦城，也做好了和裴一泓一換一的準備。
請給一個機會。
劉長生把A4紙再次折好，塞進枕頭底下，凝視著田國富。
「說吧，哪兩件事要拜託我。」
聞言，田國富鬆了一口氣，既然老劉讓他提要求，那就代表……他有機會和裴一泓對狙了。
「第一，最快的時間內將我的秘書陳江河調任到省紀委監察室主任的位置！」
「他跟了我四年，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給他謀一個出路！」
「更重要一點，接下來……我需要他的幫助！」
秘書和監察室主任有本質上的區別。
通俗易懂的說，秘書是為了田國富服務，而監察室主任則是紀委最鋒利的劍！
「可以。」劉長生平靜道:「這事你一會兒去找下吳春林，他會以最快的時間內給你辦妥！」
「謝劉省。」
「第二件事呢？」
「我需要劉省您的資源！」田國富害怕老劉誤會，連忙解釋，「劉省，您放心，動用您的資源前，我一定會和您打招呼！且保證不越界！」
劉長生點了一支煙。
沉默幾秒後，悠悠道:「國富，資源可以借給你，不過……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無論你能不能贏，兩個月後都得向鍾正國同志交代自己的問題！」
說完，拍了拍枕頭。
枕頭底下是那張A4紙，仿佛警告田國富……抓緊時間。
田國富輕輕吐納。
「謝劉省！」
「好，去吧。」
劉長生反向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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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轉過身，凝視著劉長生，用力鞠了一躬。
……
離開醫院，看了看時間，田國富回到了紀委。
接著打開電腦，調出一份份文件，又打了幾個電話後，然後把小陳叫了過來。
此刻，小陳哆哆嗦嗦。
想到要去監督裴一泓，腦子都快炸了。
「怎麼？怕了？」
「有一點。」
「怕是正常。」田國富笑了笑，「不過你放心，關於你最新的任命很快就能下來！」
「謝田書記。」
「客氣了。」田國富凝視著這位跟著自己許久的秘書。
「小陳。」
「嗯。」
「你將來一定會比我更出色！」
小陳撓撓頭。
腫麼肥事？田國富怎麼像交代遺言？
正戲真的要開始了嗎？
不給小陳反應時間，田國富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關於司徒南的腐敗證據！目前，就差臨門一腳了！」
「算是我給你的一份禮物吧！」
小陳一愣，接過文件快速翻閱，心跳不由加快。
就像田國富說的那樣，文件中詳細記載了司徒南這些年的貪污受賄，還有幾份實名舉報郵件。
咽了咽口水。
「田書記，您是打算……」
「沒錯。」田國富起身，點點頭，「監督裴一泓之前，先拿這個司徒南練練手！文件我都整理差不多了，接下來……你只要順著內容，找到舉報人，把證據坐實，便可以申請拿人！」
田國富真不是菜逼。
在紀委這麼多年，廳局級幹部的黑料，他幾乎都了解一些。
不過呢，礙於情面，有時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看不見。
如今仕途來到了倒計時，又沒什麼牽掛，那就不用客氣了。
先拿誰開刀？
司徒南！
這傢伙一直很猖狂，還敢配合方滄海去醫院抓他！既然如此，就更不用留情面了！
「小陳，給你三天時間，三天時間內把證據閉環，這一功算你的！」
小陳點點頭，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步走出去，他便退無可退，必須繼承紀委部門的終極精神……捨得一身剮，方能干政法！
「明白了，田書記，我這就去準備！」
小陳立正敬禮。
其實，和田國富待久了，他幾乎都要被同化了。
誰還沒意氣風發過呢？
剛入仕途的小陳，曾經無比的嫉惡如仇，時時刻刻都想當包拯，想當海瑞。
可惜，田國富誤他。
跟在田國富身後，他學會了八面玲瓏，學會了牆頭草，學會了……多做多錯，少做少做。
差一點，就成了自己年少時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今天田國富又讓他做回曾經的自己。
別說，腎上腺素漸漸沸騰。
……
等小陳離開後，田國富打開抽屜，拿出了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
這是黎潔大學時的照片。
那時的黎潔身著校服，眼帶桃花，讓田國富如痴如醉。
直到是現在，他依舊深深愛著黎潔，哪怕……他知道黎潔心裡另有他人。
苦笑一聲，把照片揣進兜。
隨即，給京州市局打了一個電話，因為程度出外勤，接電話的是副局長……黃粱。
半個小時後，黃粱陪著田國富來到了太平間。
一張白布就是黎潔的歸宿。
站在白布前，田國富努力控制著情緒，可終是沒控制住，嚎啕大哭起來。
像個小孩。
見狀，黃粱只能先退出去，讓田國富慢慢發泄情緒。
田國富也不知道說什麼。
除了哭，心裡還堵得慌。
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他不了黎潔，黎潔也不了解他。
他從未想過黎潔會以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黎潔也沒想過田國富早就知道了所有。
他知道，只是沒戳穿，因為他不想好不容易組成的家就這樣散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田歡的改變。
以前的田歡很聽他的話，可來到漢東後，明顯變了。
那時他就起疑了。
後來，他發現田歡摳嘴角的一幕無比熟悉時……已然全部明了。
兒子隨爹，都不用做親子鑑定。
後來，裴一泓總是安排他加班，他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想，為此……還偷偷跟蹤過黎潔！
甚至知道黎潔去了哪裡。
可他沒有拆穿，因為他愛黎潔，愛得卑微。
再後來，血色婚禮爆發了。
得知田歡有七十億的外債，田國富不僅不難過，好像還挺開心的，不過……李佳佳是個變數。
因為他發現，他好像真拿李佳佳當女兒了。
親閨女。
後來他想了想，讓李佳佳取代田歡，還是一家三口！嗯？好像挺不錯的！
只是沒想到，一家三口夢還是碎了，他深愛的黎潔投湖了。
同時，他也知道裴一泓不會放過自己。
為了李佳佳也好，為了那個卑微的自己也罷，他都不能再退了。
把裴一泓送進去，再把債務全部轉給田歡，給自己一個交代，也是給李佳佳一個光明未來……
他田國富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