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台下這成千上萬雙不知摸過什麼垃圾，碰過什麼廉價物件的髒手，即將觸碰到自己每天精心養護，覆蓋著她共生的珍貴體外義體的雙腿…
白東帝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顫抖。
如果要這樣的話…這魔法少女不當也罷！！
她立刻調出魔法少女APP界面，顫抖著就要點擊【退役】按鈕，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
就在這一瞬間。
白東帝的視線驚鴻一瞥一般看到人群中的一個影子。
——那是一個頭頂豎著兩根紅色觸鬚的白毛糰子。
只見那個白毛糰子正混在窮鬼堆里，老老實實地排著隊，隨著人流一點點往前挪，看不清面目，倒是紅色的M型呆毛很顯眼，像觸鬚一樣。
她的念頭突然在退役按鈕上面停住。
「………」
不知道為什麼，白東帝的心中莫名湧出了一股堅持下去的動力。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按向退役按鈕的手硬生生收了回來。
不…姑且再忍一忍吧…試試看能不能忍住…
就算再怎麼牴觸…起碼也得等那傢伙上手摸完再說吧。
………………
數據中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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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高管，還是工作人員們，都分出了一部分的餘光注視著主屏幕的動向。
只見上面那僅剩的最後十幾個綠色名字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黯淡熄滅，變成了代表完賽的灰色。
熄滅到只剩個位數，然後繼續一個個黯淡下去。
這似乎意味著…這場意義非凡的競賽終於要落下帷幕了。
幾名高管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除了感嘆以外，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疑惑。
哪怕身為勛藤集團高管的她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一屆魔法少女考試的規格會如此之高。
儘管說要縮減名額精挑細選…但這似乎有點太過了。
幾位高管中也有參加過往年魔法少女資格考的。
通常來說，這種級別的靈魂拷問，恐怕也就只有在複試的最後…也就是考生們直面契約獸時才會有可能出現。
怎麼會現在連初試都沒進，就已經上這種手段了？
但既然這是來自赫爾塔最高層的意志，她們就只能乖乖照做。
隨著時間的流逝，屏幕上的名字一個個熄滅，只剩下了二人還在堅持。
本場比賽的最後二人。
「……」
一位技術人員突然喃喃道：「不對勁。」
有人問道：「什麼不對？」
「能耗……能耗不對！」
對方的聲音有點疑惑。
聽到這句話，高管們紛紛看向對方屏幕側邊的圖表數據，然後一愣。
——確實不對。
按理來說，隨著還處於夢境狀態的參賽者數量越來越少，系統需要維持的幻境，演算複雜度，還有維持時間加速的魔力消耗也會大幅度削減。
現在就只剩兩人了，整個魔導矩陣的能耗和算力消耗應該直線下滑才對。
可現在能耗標識完全沒有任何減少的跡象。
反而……
開始上升！
「…！！」
嗡——
憑藉著超凡者敏銳的感官，她們能夠隱約聽到地下深處傳來的鳴響，以及大量魔力快速流動帶來的，類似於嘯叫一樣的波動。
這意味著這個龐大的魔導矩陣，配套的魔導反應爐，配套施術單元，以及平時基本不會滿載運行的核心散熱模塊，此刻正在一點點全面甦醒。
這座評級高達C+的龐大魔導矩陣，就像是一頭真正甦醒過來的巨獸一般，貪婪地鯨吞反應堆提供的魔力，用以維持運轉。
嗡——嗡——嗡——
那宛若浪潮般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甚至就連在場的普通工作人員都能聽到。
眾目睽睽之下，代表能耗標識從深藍色迅速轉為中等負荷黃色，緊接著衝破了紅色的高負荷臨界線。
上升的速度出乎所有人意料！
「……」
不僅是幾名高管眼中閃過驚異之色，在場工作人員的神色也都開始劇烈變化。
怎麼回事？
矩陣突然就全功率運行了？
什麼樣的情況，才能讓這樣規模的魔導矩陣全功率運轉…這個項目本身應該留出了足夠多的性能冗餘才對！
與此同時。
刷。
一個名字再度熄滅。
此刻屏幕上只剩下了最後一人的名字。
於是數據中心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凝聚在了那個姓名上。
………………
上城區。
某棟大平層的落地窗前。
維薇安靜地站在源質穹頂分配的過濾陽光里，感受著那從身上各處傳來的溫暖。
她通過了魔法少女資格考，成功與那座高高在上的巨塔中的契約獸完成契約，成為了大名鼎鼎的【魔法少女V】。
她似乎已經完成了過去的夢想，站在這座城市的頂端。
她低下頭，指腹輕輕摩挲著銀色圓球狀施術單元上鑲嵌的那顆橙黃色寶石。
觸感微涼。
但是此刻，她心中的那個破洞依然在漏著風，感覺不到任何被填補的跡象。
那個失去的事物…沒能找回來
【我要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
她眨了眨眼，突然之間想通了什麼。
——成為霓虹城的魔法少女，不代表成為真的魔法少女麼？
突然。
她的視網膜上彈出了幾條刺眼的警告。
【欠款：3692200信用點。距離還款日：五日。】
記憶告訴她，那是由於某些突發狀況而產生的一大筆負債和違約金。
「………」
放在以前，維薇面對債務的第一反應絕對是有點慌張，立刻想辦法去接活，趕緊把信用點還上。
但是這一刻，哪怕這份債務十分刺眼，卻完全動搖不了她的心神，無法讓她因為緊張而停止思考。
她看向窗外，看著那些建築，突然覺得一絲不真實與違和。
「……」
那麼，真正的魔法少女究竟是什麼呢？
閃耀與美麗是正確的。
對抗魔物和魔人是正確的。
為了變強突破去賺錢也是正確的。
她瞥了一眼債務。
——至於欠債還錢……雖然很不情願，但邏輯上也沒問題。
只是……
內心深處的空洞似乎在提醒她。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想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做這些是沒問題的，但要做的不只是這些。
她看著天空遠處那座高聳的塔，看著催繳信息的倒計時，突然回憶起了什麼。
「……我記得，我可以…」
突然。
整個世界開始急速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