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班內。
雖說唐廣文在備考府試,但心下也惦記著唐炳的事情,那畢竟是他的兒子。
別說是他,就算小胖子與蒙武兩人,這時候也不由自主去想,唐寅出的那……不著邊際的法子,到底有沒有用?
而就在這時,老爺子唐敖快步走了進來,目光灼灼開口,「阿寅,你可真神了!」
聽此言語,幾人不覺都抬起頭來。
唐廣文當即道:「老爺子,你說阿寅神了……難道,他的法子奏效了?阿炳怎麼樣了?他還被賭坊的人糾纏麼?」
其他人也都將目光聚焦在唐敖的身上。
「這事兒,說起來有些邪乎!」
老爺子在外面兜了一圈有些累了,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隨即這才繼續道:「賭坊的人押著阿炳往縣衙走,我在後面跟著,走到半路一個偏僻的地方,就出事兒了!」
唐廣文連忙問道:「怎麼了老爺子?」
唐敖心有餘悸道:「突然衝出一伙人,將阿炳和賭坊那些人給……打劫了!」
臥槽,這也太玄乎了吧?
賭坊的大漢押解著欠債人去衙門打官司,半路被打劫了?
這種老六都搖頭的橋段怕是話本小說都不敢寫吧?
沈三多忍不住好奇的追問道:「那接下來怎麼樣了?」
唐敖面色古怪開口,「打劫的那些傢伙說來也奇怪,不要錢、不要貴重的東西,就把阿炳手裡寫的那個狀子給搶了去!」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嘿,更怪的還在後面呢!」
唐廣文抓耳撓腮,催促道:「老爺子,您講評書呢?還在這墊話,拉期待!趕緊說結果行不行?」
唐敖輕咳一聲,「我不得把前言後語都說出來麼,不然你們又怪我講不清楚了!嗯,是這麼個事兒——」
「那伙打劫之人將阿炳的狀紙搶走後,還丟下一個物件,撿起來一看,那竟是一張銀票,上面不多不少,剛好五十兩!」
「你們說,怪不怪?」
唐廣文瞪著一雙眼睛看向唐敖,「老爺子,那……後來呢?」
「什麼後來?這還用問麼?」
唐敖揮揮手道:「賭坊不就是因為五十兩銀子,才要打官司的麼?既然半路撿了五十兩,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後面我就將阿炳帶了回來,這有什麼好說的?」
唐廣文臉頰微抽,「這,這就完了?」
唐敖攤了攤手,「完了啊,你還要怎麼樣?兒子我都給你領回來了,還不滿意麼?」
「不是……」
唐廣文抓了抓他那並不富裕的頭髮,「不是老爺子,那伙打劫的到底是什麼人啊?他們搶了阿炳的狀紙,丟下一張五十兩的銀票便揚長而去,這些人有病麼?為何做這等頭腦有缺之事?」
「你問我,我問誰去?哦對,問阿寅啊,這個法子不是他出的麼!」
當下,唐敖不由看向某人,「阿寅,你倒是說說,這怎麼回事啊?對咱們那麼不利的局面,怎麼寫一張毫不相干的狀子,就一下解決了呢?」
唐廣文更是齜牙咧嘴道:「難不成那『鮑家』是觀音菩薩不成,咱們寫張關於他們的狀子,他們就有求必應,賜給咱們五十兩銀子,擺平了這件事情?」
「不對啊,那狀子上寫的是告發鮑照叛逆謀反之事,乃是對其極大的褻瀆,他們怎麼還會好心好意賜給咱們五十兩銀子,讓咱們渡過難關呢?」
「這到底怎麼個事兒啊?」
一時間,場間幾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若是寒門於學春在此,高低得給唐某人喊兩通六六六,然後再遣詞造句,好好讚頌一番他偶像的豐功偉績!
至於那個『天馬行空』的法子為什麼奏效?
廢話,才智通神的唐兄所出的妙策能不奏效麼?至於原因,自己去體會!唐兄沒工夫給你們解釋!
……
當然,現在於學春這個小迷弟不在,抬轎子的事就沒人做了,只有唐寅自己來應付。
呵,這是鮑家的老套路了,沒什麼好奇的!
唐寅聽到幾人在偏僻之地被『打劫』這般似曾相識的經歷,便全都瞭然於胸了!
正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唐炳這口黑鍋是鮑家推出來要噁心自己的,如果當時自己見招拆招,想著怎麼去破解,那恰好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後面,絕對有得自己忙活!
大概率府試都要被耽擱!
而自己不按套路出牌,來了一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策略,寫狀子噁心鮑家,如此一來,雖說不會對其造成什麼實質性損傷,但同樣即將府試的『鮑照』耽擱不得,於是乎,鮑家只能來這麼一出『搶狀紙丟銀子』的戲碼,息事寧人!
此間的彎彎繞繞,前世的唐寅在職場中也是經歷了一些!
若非如此,面對鮑家突然襲來的這記『陰招』,他怕是也要翻車了!
由於擔心將鮑家針對自己的事情說出來,會讓老爺子承受不住,所以,唐寅便隨便扯了幾句,將此事揭了過去。
經此一事,唐寅在心底越發警惕鮑家了,但他沒有自亂陣腳,仍舊抓住『備考府試』這個基本點不放手,步步為營開去。
隨著距離府試的日子越來越近,朱夫子所講述的內容也相應的發生了變化。
這一日,他走進『地字班』,對著一眾莘莘學子道:「今天不講八股策論這些,而是聊一聊提升府試成績的『討巧路徑』。」
聽到『討巧路徑』這四個字,唐寅不由想到了在人字班的相似經歷,大概預測到對方接下來要講的東西了。
果不其然,朱夫子開口言道:「有心之人可能已經猜到,這個『討巧路徑』,便是獲知『出題人』的風格偏好,行文之時儘量靠近之!」
「此番府試,出題人乃渤海府知府大人『沈知遠』……」
說到這裡,朱夫子將目光落在某人身上,面色有些微妙道:「說起知府大人的偏好,唐寅,你這次怕要占大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