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占大便宜了?
知府大人的偏好,跟我有如此強的關聯麼?
倒要聽聽,這位渤海府一把手,與我有何等相通之處!
唐寅不由好奇的向朱夫子看去。
地字班其他人也都詫異的豎起耳朵,打算好好見識一番。
「知府大人沈知遠,還有一重身份,那便是——」
朱夫子口中隨即吐出幾個字來,「渤海詩社的社長!」
聽此言語,大家先是一怔,隨即不由都露出恍然神色。
朱夫子繼續道:「這位府尊大人對詩文的熱愛,那是無與倫比的,每逢年節聚會,他都要號召府內府外的文人,大家聚在一起,吟詩作對,以文會友!」
「渤海詩社的名頭,在整個河東省都有一號!」
「基於此,本次府試出題人一個最大的偏好便是『喜詩文』,而唐寅你,恰恰在詩文一道上,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所以,我才說,你在這次府試中,怕是要占大便宜了!」
沈知遠,單單聽這名字便是一股濃濃的文藝氣息迎面撲來,還真是人如其名呢!
唐寅眼中浮現出絲絲喜意,運氣好了擋都擋不住,哥們開掛之一的項目就是『自由詩文』,現在碰到一個詩社社長當主考,想不考出炸裂成績都難!
不過……
也不能高興的太早,鮑家那裡還有個老陰比,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陰我一手,我別聽到沈知遠這個詩社社長做主考就得意忘形,露出馬腳被那老陰比給鑽了空子!
到了那時,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在他做心理建設的時候,周遭一眾學子紛紛將艷羨與火熱的目光投注過來!
其中,最是高興的恐怕就要算寒門於學春了,「唐兄,恭喜了,你求仁得仁,在自己最為擅長的領域碰到最為賞識的主考,真乃喜上加喜也!此番府試第一名次,怕是要落到唐兄頭上了!」
尼瑪!
繼續舔!
沒怎麼著就把府案首給定成唐寅了?
你問問渤海府數千之眾的學子答應不答應?
學霸趙明心早就憋著跟唐寅在本次府試中比拼一番了,此時聽到於學春這個舔狗又毫無底線的舔了起來,他自是不爽之極。
不過,無論他如何不爽,也是沒有辦法,事實擺在那裡,唐寅的自由詩文強悍如斯,他便是拍馬也追趕不上,而對方又遇到了沈知遠這般酷愛詩文的主考,這個優勢是顯而易見的!
但即便如此,趙明心也沒有絲毫氣餒之意,你詩文是厲害,但不是所有方面都厲害,至少在四書八股文一道,我比你更有勝算!
基於此,本屆府試,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唐寅感受到了濃濃的戰意,偏過頭來,與趙明心四目相對。
霎時間,一股無形的氣勢在兩人之間爆發開來,令得其間幾個學子只覺有股如芒在背之感。
唐寅作為要成就卷王的男人,他最喜歡這種永不服輸,要與自己一爭高下的對手,如此,才能更加激發他的鬥志,發揮出最大的潛力!
我何其幸運!
身邊有如此勁敵!
強的境界,不在於無人能及,而在於有能匹配的對手!
如此,行走在青雲之路上,才能走得不孤獨寂寞!
……
渤海府府衙後堂。
胖乎乎的知府沈知遠,手拿一張宣紙,臉上浮現出陶醉的神色。
宣紙上有著兩首詩文,雖然他已品讀過多次了,但現在觀摩起來,他仍舊忍不住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少頃,他不由自主吟誦出來。
「《村居》」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妙哉!」
「此詩當真將二月春色寫得活了過來!近些年,我大乾詩壇上關於此方面的詩文,無出其右者!」
「草長鶯飛,拂堤楊柳,二月天,醉春煙,當真美艷不可方物!」
「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讀詩之間,仿若場景再現,眼前、腦海、心間,皆出現一副活靈活現之畫面,當真無雙詩文也!」
隨之,他又吟誦下一首——
「《春曉》」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沈知遠仿佛飲了一壇陳年老釀般,眉眼之間皆是沉醉之色,「此詩意境,比上一首猶有甚之!」
「不覺曉之春眠才叫香甜,聞啼鳥之清晨才叫詩情畫意!」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其間回味雖不熾烈,但卻深遠如斯,讓人慾罷不能!」
「誰能想到,寫出這般堪稱傳世名篇者,竟只是區區一少年也!」
沈知遠眼中閃爍著灼灼之光,「第一首《村居》乃本次縣試中所作;第二首《春曉》乃放榜之際與鮑家少爺斗詩所作!」
「清河縣唐寅,本府記住你了!」
「期待你在不久後的『府試』中,有同樣亮眼的表現!」
激情澎湃過後,知府沈知遠冷靜下來,不覺低聲道:「是我有些過高期許了,再厲害的詩文天才,一生之中,也就寥寥幾首名作罷了,唐寅先後寫就兩篇傳世之作,再讓他於『府試』之間寫出一篇同等水準詩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即便如此,他有深厚的底蘊與十足的靈氣在,想必,寫就的詩文再差,也能讓人讀之有所觸動!」
放下宣紙,平復了一下心境,沈知遠又從桌上拿起一部話本來,「多久沒看到過如此質量上乘的話本了?而今能觀摩此書,真乃吾之幸也!」
其手掌輕輕拂過《射鵰英雄傳》幾個鐵筆銀鉤的大字,雙目中閃過絲絲微妙神色。
「聽聞,這本《射鵰英雄傳》,似乎也是清河縣之人所作!」
「甚至,其間那鮑家也攙和了進去,還將此書給攪和得停售開去!」
他搖了搖頭,隨之道:「清河,真是一個人傑地靈之所!」
「只是不知,此話本之撰寫者『漢唐』到底何許人也?」
「他日若是有緣,能與此等文壇聖手一見,當三生有幸也!」
言罷,他便將話本翻到置有書籤的那一頁,享受般繼續品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