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
銅鑼開道。
府兵前呼後擁。
一輛輛馬車轔轔而行,向桃源村行來。
村口處,一眾鄉里都有些看傻了。
這是哪位大人物來我們這小小的桃源村了?怎麼如此大的排場?
見多識廣的族長唐宏,更是瞳孔驟縮不已,他不止一次見識過縣令出行,然而,其聲勢與眼前的隊伍,都沒法相比!
那些頂盔摜甲的兵士,似乎……是府兵啊!
這是『渤海府』來的貴人麼?
我們這窮鄉僻壤之地,怎麼值得這般大人物親臨?
一時間,唐宏這位族長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得想這些了,連忙招呼眾人道:「大家別愣著,趕緊撤到路旁,給貴人讓路!」
經他這一番提醒,被震懾住的一眾村民,這才紛紛向後退去。
鏘鏘……
銅鑼聲音遠遠傳遞開來,不僅是桃源村之人,便是臨近村子的鄉民,也不由趕過來看熱鬧!
一時間,四下便聚集了不下百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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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人馬由遠及近來到桃源村村口,並沒有繼續向前,而是停了下來。
「怎麼停下了?難道貴人是要問路麼?」
族長唐宏、唐廣德、邱氏、秦氏、老佘氏,乃至眾多村民,都是面帶疑惑的看著眼前的車隊。
唰唰唰……
便在此時,車簾挑起,隨之,從裡面跳下一道道身影來。
當看清這些人的面容,桃源村之人無不驚呼出聲。
但見,從華麗馬車中下來之人赫然是:唐敖、唐廣文、唐寅這三個本村之人,另外,還有沈三多、蒙武、於學春等這些此前來做客的熟面孔!
更甚者,唐寅一行的穿戴,幾乎都一個模樣:青色衣衫、頭戴方巾、額角邊還插一朵藍花。
眾人對此自是疑惑不已。
唐寅快步而行,來到唐廣德與邱氏近前,當即跟闊別數月之久的爹娘擁抱在一處。
此時間,唐廣文與秦氏,唐敖與老佘氏也都相見開來。
人群中,唐宏看著眾人身上那統一的服侍,不由撓了撓頭,心下嘀咕,我似乎在哪裡見過這種穿戴呢?
忽然,他的眼睛瞪大開來!
對了,是在縣城的時候,那一年院試剛過不久,我匆忙趕路,與一個身著這般衣衫之人撞了個滿懷,當時對方便說,你這鄉下人,將我的『秀才公服侍』弄髒了賠得起麼?
對!
這是秀才公的服飾!
後面我特意打聽過,那些穿戴喚作:青布襴衫、儒巾、以及……簪花!
念頭及此,族長唐宏看向唐寅、唐廣文、以及唐敖三者身上統一的服侍,不由狠狠咽了口唾沫。
一個聲音在其心中響了起來,唐家祖孫三人該不會……都成了『秀才公』吧?
這,怎麼可能?
院試那般艱難,唐敖幾十年都沒有考過,這次怎會一舉上榜?
還有唐廣文,那小子在府試這一關口便足足蹲了十數年,而今怎麼可能一次性便通過院試?
至於唐寅這小傢伙,以他的天資,倒是有可能考過府試,成為秀才公。
但現在,這三人怎麼都穿上了秀才公的服侍?還有後面的蒙武、沈三多、於學春這些小傢伙,他們為何人人都穿著這一身行頭?
莫非故意定做了這般衣衫,出來顯擺的麼?
不然……
這些人要一個個真的是秀才公,那,秀才公也太不值錢了吧?
在族長唐宏大腦幾乎宕機的時候,唐家祖孫三人,分別跟自己的親人交流起來。
秦氏拍了一把唐廣文,「出去一遭,怎麼還換了一身行頭?大男人還戴了一朵花,這是什麼裝束?如此種種,得花多少錢?你可真能敗家!」
「你這婆娘知道什麼!」
唐廣文頓時一瞪眼睛,他指著自己身上的衣裝,煞有介事開口,「告訴你,這叫青布襴衫、頭上戴的這叫儒巾,旁邊插的這叫『簪花』,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秀才服侍』!」
秦氏切了一聲,「別吆五喝六的,你也不是什麼秀才公,穿這身『秀才服』有啥用?白花冤枉錢。」
唐廣文氣得腦門疼,「你這婆娘是不是傻?我不是『秀才公』穿這身行頭有病麼?大乾王朝有規定,胡亂穿衣可是要遭受刑罰的!」
秦氏瞪大眼睛,「什麼?你說你是……秀才公?所以才穿這身秀才衣?」
唐廣文翻了個白眼,「廢話!」
秦氏呼吸有些粗重起來,「這麼說,我現在是,是『秀才夫人』了?」
唐廣文傲然點頭。
秦氏眼圈一下就紅了,她狠狠拍了對方一把,「你這死鬼!當年成婚的時候便說讓我做『秀才夫人』,這都讓我等多少年了!」
秀才公?秀才服?
這時候,其他人也都關注起了大家身上的同款衣裝。
老佘氏別看這麼大年歲了,耳音還挺好,方才唐廣文夫婦的言語都一字不落的聽了去,她看向自己身前垂垂老矣的唐敖,不由顫巍巍道:「老頭子,你這一身該不會也是……『秀才服』吧?」
唐敖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不然呢?廣文剛才都說了,不是秀才硬穿秀才服的話,是要遭受刑罰的!」
老佘氏聲音顫抖,「你,你考了這幾十年,終於考過了『院試』,成了秀才?」
唐敖拍了拍對方乾枯的手掌,「對,我成了秀才!而老婆子你……也是秀才夫人了!」
這時候,唐廣文這個話癆開口起來,「老爺子的名次還不低呢,百人上榜,他可是考了足足第五十九名!」
院試第五十九名!
周遭眾人不由都面現詫異神色,唐家這位『考神』,幾十年如一日落榜,而今,上榜便是考了如此靠前一個成績,著實有些不敢置信!
唐敖搖頭感慨,「說起來,都是阿寅有本事,是他將我帶出了院試這個大坑,不然,我這輩子怕是都上不了榜!」
對了,唐寅呢?
大家紛紛將目光注視向低聲與自己父母說話的唐寅。
唐敖與唐廣文這對『考神』都通過了院試,妖孽如唐寅,又取得了什麼樣的成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