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此番大家的成績實在太過炸裂,以致於,眾人圍在成績木板前久久不曾離去,直到陳教育來到逐鹿堂中,場間秩序這才恢復了過來。
「諸位都看到模擬成績了吧?」
陳教育目光灼灼開口起來。
三百餘學子當即點頭稱是。
「感覺如何?」
陳教育的目光在一個個學子身上掠過,口中道。
「考得極好!」
「很是不錯!」
「成績好得不能再好了!」
……
一時間,眾人紛紛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陳教育輕咳一聲,開口道:「你們只道『好』『不錯』,但到底有多好?有多不錯呢?」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張材料,隨即展開,「下面,我便說說前幾屆的成績,與你們進行縱向對比一番,讓各位有個直觀的了解。」
「昌隆二十三年,首次會試模擬成績:甲等兩名,乙等一百零五名,丙等一百九十七名,丁等略去。」
「昌隆二十六年,首次會試模擬成績:甲等空缺,乙等九十二名,丙等二百一十四名,丁等略去。」
「昌隆二十九年,首次會試模擬成績:甲等一名,乙等九十九名,丙等二百零九名,丁等略去。」
「昌隆三十二年……」
說到這裡,陳教育頓了頓,「也就是今年,你們這一屆的成績——」
「甲等八名!」
「乙等一百三十五名!」
「丙等一百六十六名!」
「丁等略去。」
隨著陳教育的念誦,場間三百餘學子臉色不由紛紛變化開去!
通過數據對比,這差距,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們這屆的成績,牛得不能再牛了,不僅『甲等』人數達到驚人的突破,更甚者,『乙等』人數的規模也爆發式增長,足足達到一百三十五人的程度!
這時候,陳教育的聲音再度響起,「按照以往的經驗,但凡在模擬考核中獲得『乙上』成績的,隨後參加會試正考,幾乎都可榜上有名!」
「你等可對比參考一番,確定自己的位置,今後有針對性的努力便是!」
隨著這番言辭說出,獲得『甲等』的眾人,都是鬆了口氣,他們應該是穩了;
獲得『乙上』的學子們,一方面振奮不已,另一方面,也是有些危機感,因為自己剛好踏在上榜的門檻上,若是接下來的衝刺階段成績有所滑落,那就要掉出晉級序列;
而獲得『乙中』的學子們,則都憋著一股勁兒,想著自己咬牙奮進,爭取站到『乙上』這個晉級線上來!
陳教育眼見一眾學子從剛剛的激昂慷慨中平復了一些,這才道:「接下來休整一天,各位好生總結改進此前模擬會試的不足之處,明日,將開啟第二次考核!」
隨之,他不由敲打道:「你等莫要因為此番模擬成績不錯而沾沾自喜,這樣只會讓你們驕傲自滿,成績滑坡開去!」
「諸君需戒驕戒躁,腳踏實地,穩紮穩打,切記切記!」
說罷,陳教育倒背雙手,出離了春闈逐鹿堂。
然而,來到沒人的地方,剛剛還對學子們說不要『沾沾自喜』的陳教育,向上翹起的嘴角卻是怎麼也壓不住了,一張老臉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我陳平何其有幸,能教授如此一群奮而上進的學子,此生無憾矣!
隨之,他越想越是興奮,越想越是欣喜,當即小聲嘀咕起來,「如此炸裂的成績,如此巨大的驚喜,我這顆老心獨自承擔著實有些遭不住,得找人分擔一下才可!」
念頭及此,陳教育快步而行,徑直來到了山長屋舍。
他邁步走入其中,隨即轉身將房門緊緊帶上。
陳教育還擔心自己『得意忘形』之舉被他人看了去,其後不由將窗戶關上,窗簾也都拉起!
屋內,楚江秋眼見對方做出這一系列怪異舉動,頓時想歪開去,「陳平,你這老貨要作甚?莫非要學那謝臨舟不成?我可告訴你,本山長可沒什麼特殊的愛好!」
聽此言語,陳教育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楚山長,您想哪去了,就咱們這老胳膊老腿的,便是有什麼特殊愛好,也耍不起來啊!」
楚江秋嘴角微抽,仍舊防著對方一手,嘴上不由道:「那你又是關窗戶,又是拉窗簾的,所為何故?」
陳教育哭笑不得開口,「山長,我來此,是向您匯報逐鹿堂那些學子考核成績的,不過,由於結果實在有些出乎意料,稍後我怕咱們的忘形之舉,被別人看了去,這才穩一手的。」
聽此言語,楚江秋那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稍稍放下,「我還道你要說什麼,原來是這般事情,都一把年紀了,竟然還如此不穩重!」
說話間,他給自己與對方斟上茶水,淡然道:「那些傢伙到底取得了何等成績,讓你這老登如此失態?」
陳教育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炯炯道:「山長,您猜猜,此番的模擬考,有多少人獲得『甲等』的成績?」
楚江秋目光微閃道:「看你這般尊榮,莫不是考出三五個甲等?」
「嗯,五個是不是有點多了?往上溯源十屆學子,首次會試模擬,甲等數量也沒有超過兩個的吧?」
陳平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來,將大拇指和食指用力張開,其他三指捲曲開去,比劃了一個數字。
見此一幕,楚江秋眼皮不由跳了跳,「八……八個甲等?真的假的?該不會有水分吧?」
陳教育深吸一口氣,隨即道:「山長,這八人,切切實實都是甲等之資!」
「我與助教們都進行了交叉審核,標準很是嚴格,沒有絲毫水分!」
隨之,他興沖沖開口,「追本溯源,此番之所以有這般炸裂的成績,全是您的好弟子唐寅帶動起的超級學習氛圍所致,更甚者,他還將那般多珍貴的科舉心得分享了出來!」
「唐寅此子,當真旺我稷下學宮!」
楚江秋嗯了一聲,出聲道:「你說的倒是不差,伯虎乃是一名福將,其他人考得也好,不過,莫要發飄,再接再厲便是……」
淡然說了一句,他伸手取茶,便是準備喝上一口,然而,卻是被陳教育手疾眼快攔住了,「山長,這是壺蓋,並非茶杯!」
隨之,陳平擦了一把額頭,暗道,還好剛才拉了窗簾,不然,山長這般失態之舉讓人看了去,怕是要威嚴盡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