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神仙!
酒香瀰漫,在座眾人卻沒人在意。
冷無銘、張清寧、孫無菲主要是為進發劍炁所懾。
對於幾個六品、七品的修者而言,周無紀以酒為劍寫詩,其聲勢之強盛,就如驚雷在耳邊進發,讓他們心驚膽戰難以自已。
一眾侍女更是如此,俱都為劍炁所懾。
越無盈、冷無憂看得卻是字裡行間蘊藏劍招變化、劍意韻味。
全詩雖然縱橫灑脫,具體到每個字的橫豎撇捺,都都有著極其細膩精微變化。
牆壁上的詩句,實際是就是周無紀的劍招。
當然,別人再如何研究也就看劍招意象,卻不可能通過詩句學到劍法。
劍法並不只是劍招,而是有著全套複雜真運轉法訣,有著觀想圖,有著神識運轉法門。
就是獲得真傳,都不敢說能練成。更別說靠著一首詩句就領悟劍法。
世上若有這等天才,觀天象變化就能直接飛升了,哪裡還要學什麼劍法————
兩人都是劍修天才,越是琢磨詩句間的劍意,越是感嘆周無紀劍法高妙,已經到了她們都難以測度的境界。
冷無憂也忘了自己一敗成詩的恥辱,看得全神貫注。
越無盈則是心情沉重,周無紀以酒化形施展劍招,她自忖是遠遠不及。
眼看著牆壁上這首詩的劍意,又遠勝過她。
真要鬥劍,她能接得住周無紀干招?
在場眾人之中,唯有無明只在意詩句本身的意境,她很喜歡「艷艷燈欺月,英英人勝燈。」
她就是有點不安,也不知英英是她還是冷無憂,抑或是指她們倆個?
哪怕是周圍沒有外人,這個問題她也只能憋在心裡。
聰明的女人,不應該問這麼蠢的問題!
無明想到這裡不由用力握緊周無紀的手,周無紀也覺得待下去沒什麼意思,他站起身朗笑道:「今夜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諸位道友、張小姐,就此別過。」
不等眾人說話,周無紀已經帶著無明起身離席,他注意到無明有些悶悶不樂,他雖然聰明卻也猜不到女人心思。
「出來遊玩,總要讓女朋友也盡興才好。」
周無紀想到這裡有了主意,他帶著無明徑直來到外面廊道。
他每走一步腳下淡淡雲氣翻湧,就帶著無明升高半尺。
如此走到廊道外面,兩人已經越過了欄杆。
無明看到腳下一片燈光,隱隱能看到密密麻麻人影,她心猛的提起來。
這個高度掉下去,以她修為真可能會摔死。
她心裡也清楚,有師兄在總不會出事。只是突然在如此高度踏空而行,只覺自己隨時都要掉下去。
那種強烈的緊張不安,讓她死死握著師兄的手。要不是周圍還有人看著,還有冷無憂看著,她真要驚叫出聲了————
周無紀一笑,催發劍引著兩人向下飄落,就如御風而行。
下面有小孩仰頭看月,就看到兩道人影出印在明月上,他不由指著天上大叫:「媽、
神仙!」
小孩他媽剛要責罵,抬頭看眼卻怔住了。
周圍人也都注意到了天上有人,一個個仰著頭張大嘴巴,小孩們都在那嘰嘰喳喳亂叫:「神仙神仙!」
「仙女!」
「好大的鳥————」
雲仙樓是景陽中心,樓下這裡至少匯聚了幾千人,他們都看到今夜最難忘的一幕:一對男女在月光下御風飛行,衣袂在風中輕輕飄揚————
周無紀也是盡力了,拖著無明虛空連走八步,到了雲仙樓外只能順勢滑行。
他凝聚劍如無形羽翼披在他和無明身側,就如同上一世的滑翔機,如此向下飄然遠飛。
眾多凡人不解其中道理,都以為周無紀和無明是飛行,在他們看來這就是神仙!
張清寧、冷無銘、孫無菲這種懂修行的,也都被震住了。
他們能橫飛五六丈,卻要借力而發,絕不可能向周無紀他們這樣緩緩斜著向前方飄飛。
直到周無紀和無明身影飄得遠了,張清寧再看不到兩人蹤跡,她才急忙忙向越無盈詢問:「無盈,這是什麼秘法?」
越無盈有些茫然搖頭:「我聽聞太乙派有飛鶴術,能讓修者身輕如羽,如飛鶴般短暫飛行,卻從沒見過。
「周師兄這般也不像是飛鶴術。」
張清寧又問道:「不是說四品有八步御空之能,這就是吧?只是他飛得也太遠了————」
「八步御空,就是純粹以真托著身體在空中變化轉向。也不一定非要四品,五品修為精純也能做到。」
冷無憂主動說道:「剛才周師兄托著他師妹如踩青雲,步步向上,就是八步御空了。
「能帶著一個人御空而行,周師兄的修為真是精純之極。」
至於後面遠遠飄飛的法門,她卻是有點沒看懂。
她推測道:「可能是劍炁的一種變化吧,或者是北極派秘傳法術————」
冷無憂說到這裡突然露出怒色,她冷冷看著冷無銘,真想痛罵幾句。
畢竟是她哥,小時候對她也是極好的,當著這麼多人面,她也要照顧面子,不好真的訓斥。
冷無銘自知理虧,當即垂頭不敢面對自家妹妹。
「要不是冷兄這麼試探,也不知周無紀如此厲害。」
張清寧打圓場,她看了看牆壁上詩句自語道:「周無紀走得瀟灑,卻不知老闆會不會讓咱們賠錢。」
孫無菲忍不住說道:「此詩文采上佳,文字更有書法大家氣象,更有劍意內蘊,何等寶貴。
「周師兄不向掌柜的收錢就不錯了!」
張清寧雖然有點不悅,卻也覺得孫無菲說得有道理。
她說:「有此好事,今天就讓掌柜請客!」
冷無憂拿出太白照神鏡,把牆壁上的詩句照下來。
她心裡其實很想斬破這面牆壁,只是又覺得這詩著實不錯,當著眾人的面,她終究也不好意思這麼做。
再說,敗都敗了,掩飾反而更丟臉————
越無盈則一直手握玉石,從周無紀落座開始,她就一直用水鏡術記錄眾多變化。
她要拿回去找師長請教,搞清楚周無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等到張清寧一行人離開,雲仙樓掌柜瑛姐就帶著小芸到了。
瑛姐一雙桃花眼很是嫵媚,頭上斜插一朵金絲紅花,身上都是成熟女子的婀娜豐腴,裹著華美錦緞,款步輕移間都是搖曳風情。
小芸跟在瑛姐身後,都被那輕輕搖盪腰肢晃得眼睛有點花,她手裡百花閣一眾姑娘加起來,似乎都沒有這位掌柜的有風情。
她每次見到這位當家的,都忍不住要暗暗羨慕當家風情。
可惜,這風情半是天生半是智慧、見識打磨而成,別人卻是怎麼學都學不會的。
瑛姐站在牆壁前看了好一會,這才開口問道:「你和周無紀喝過酒,你覺得這人如何?
「」
「這小子奸滑,仗著長得好看會說話,就是牽牽手,已經把桃花、梨花鬨得想贖身去跟他了。」
小芸不怎麼在意什麼詩詞,在她看來和歌舞也沒區別,不過都是一種娛樂,不存在什麼高低之分。
手下兩個美女跟著周無紀混了幾天,就變得有些看不起客人,讓她對周無紀很是惱怒0
瑛姐瞥了眼忿忿的小芸,這個女人話雖粗俗,卻也有些道理,周無紀是真奸滑。
明明被張清寧帶人逼著進了雲仙樓,又逼得不得不動手。
但是,周無紀炫耀了劍法文采,當眾大出風頭,卻沒有和少陰、太陰兩派傷了和氣,甚至都沒得罪張清寧。
相反,經過這一次宴會,眾人只會更加傾佩他瀟灑風流出眾才華。
離開的時候更是當著千萬人露了一手御空飛行,等此事傳揚開來,今年的上元佳節,所有人只會記住一個名字:周無紀。
巨大聲望,就這麼到手了。
這等手段,不管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為之,真是厲害。
景陽上院,又來了第三個聰明人?!
瑛姐又問小芸:「牆壁上詩句你覺得如何處置?」
「以我的想法,肯定都是找人把字跡都刮掉,省的看著心煩。」
小芸嘆口氣又說道:「我雖不懂書法詩詞,卻知道這字著實有大師風範,詩也是極好。
「再說,周無紀這人也是不好招惹。留著此詩,也能讓雲仙樓更多了故事傳奇,能引來更多客人————」
「你總算是不傻的。」
瑛姐點點頭,對手下這番分析還算認可。
她轉又說道:「雲陽那麼亂成一團,近來又有很多勢力進入景陽,私底下也有些亂,你們做事謹慎一些。
「對於各方勢力也沒必要招惹,道門也好,魔修也好,鐵衣衛也好,他們只管斗他們的,就是這天下改了姓,楚州也是我們張家的————」
這話說得有些霸氣,聽的小芸心中一凜,她急忙躬身應是。
瑛姐又說道:「周無紀二十五歲,已經是四品修為。關鍵是這人聰明機敏卻又果決強悍。
「你既和他相識,就儘量拉攏,至於他和大河幫的事情,那也只是他和大河幫的事,卻不干咱們。」
「是。」
小芸有些為難說道,「我看這人器量不凡,並不在意女色————」
瑛姐正要說話,卻聽到外面有馬蹄聲,她來到廊台上,就看到一隊鐵衣衛策馬從長街疾馳過去。
幸好這會遊人散了大半,長街上零散行人也都很遠遠避開,這才能讓馬隊跑得起來。
距離雖遠,瑛姐卻一眼就認出馬隊當先那個高大粗壯身影,分明是千戶王達,這人性子粗暴蠻橫,在景陽提起來無人不怕無人不罵。
她有些驚疑:大半夜的,王達堂堂一個五品千戶這是去做什麼?
看著眾人去的是城北方向,周無紀也從那裡走的,難道是周無紀出什麼事了?
瑛姐想到這裡心中一凜,周無紀可是朝廷敕封四品法師,要是在景陽城出了意外,別說上院會查到底,就是天師府也必會追查。
主要是周無紀和大河幫有點仇,周無紀真要出事,很容易扯到大河幫身上。
她不想搭理大河幫,但是,這可不是小事。各方要是趁機發難,滅了大河幫也不稀奇。這卻不可不防。
她對小芸吩咐道:「你去找鐵衣衛熟人問問,出了什麼事————」
小芸聽得瑛姐語氣嚴肅,當即應是快步而去。
瑛姐扶著欄杆,看著一盞盞燈火逐漸熄滅,天上明月愈發明亮,照得偌大景陽城一片蒼茫深沉,她不知怎麼的就是想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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