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警報聲瞬間撕裂冷庫的死寂。
陸崢的電腦屏幕上,底層物理格式化的紅色進度條正以毫秒級往下砸。
趙屹川一把扯過旁邊特警肩頭的執法儀。
鏡頭直懟屏幕。
「技術員,同步錄屏,全量固證。」他緊盯跳動的數字,「陸崢,目標坐標再報一次!」
陸崢十指在鍵盤上砸出殘影。
幽靈節點、身份底包、地下異常線路。
三條軌跡被強行拖入電子地圖。
紅點完全重合,死死釘穿一個位置。
「公安局舊案庫地下二層,承重柱!」陸崢猛然抬頭。
旁邊,吳春林一把從公文包里抽出《異常信號發現見證單》,重重拍在物證管理員胸口。
「簽。」吳春林聲音冰冷,「確認地下信號爆發時間,與假死證據鏈完全吻合。」
管理員連內容都沒敢看清,哆嗦著按下指印。
趙屹川轉身,大步跨出冷庫大門。
「一號小隊,封控舊案庫所有出入口。」
「物證管理員就地留置。」
「通知公安局後勤主管,帶工程隊,拿地下配電間圖紙,三分鐘內滾到現場。」
指令如連珠炮般砸下。
皮鞋踩在水泥樓梯上,嗒嗒作響。
越往下走,走廊燈光閃爍得越頻繁。
牆體深處,隱約透出低沉的電流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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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抱著便攜工作站跟在側後方。
「川哥,對方用的是底層物理級寫零。」
「進度條跑完,連帶港城節點的所有動作,會被徹底抹成白板。連灰都不會留下。」
趙屹川腳步未停。
「證據在跑,人就不能退。」
地下配電間門外。
公安局後勤負責人帶著幾名工程隊員,死死堵在那扇生鏽的鐵門前。
他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結構圖,滿頭大汗。
「趙組長!真不是我們拖延!」
「那根承重柱是整棟樓的主體結構,裡面全是大功率強電線路!」後勤負責人把圖紙往前遞.
「這種潮濕環境動切割機,引發短路起火事小,樓體承重出了安全事故,誰擔責任?」
工程隊長跟著附和,試圖拿專業壓人。
「領導,強拆承重牆那是違規操作。出了事算誰的?」
倒計時還在陸崢的屏幕上瘋狂流逝。
趙屹川連半眼都沒看那張圖紙。
他直接拉開公文包,抽出一份空白的《重大行動責任確認書》。
「啪!」
紙張被狠狠拍在旁邊的消防栓上。拔開筆帽,筆尖抵住簽名欄。
「簽字。」
後勤負責人愣住。手指剛碰到筆桿,又像觸電般縮回。
趙屹川盯著他的眼睛,語速極快,字字如刀。
「簽下你的名字。確認舊案庫底層線路與港城連環命案無關。」
「確認現場絕對安全,無需核驗。」
「確認因為你的阻撓導致國家核心機密滅失,由你個人承擔全部刑事責任。」
趙屹川把筆往前推了半寸。
「簽了它,專案組立刻撤離。絕不讓你為難。」
後勤負責人徹底僵死在原地,他張著嘴,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吳春林上前一步。
「省委組織部現場見證。」
「誰主張停止核驗,誰在這上面畫押。」吳春林掃過工程隊,「不簽,現在就把門踹開。配合辦案。」
後勤負責人雙腿發軟,扭頭沖工程隊長嘶吼。
「開門!快開門!」
鐵門軸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夾雜著刺鼻焦糊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工程隊長拎著工具就要往裡沖。
「退後。」陸崢一把攔住。
他打開設備箱,抽出非破壞探測儀。
探頭直接貼上配電箱旁邊的承重柱。
屏幕上瞬間刷出熱成像與空腔回波圖。
正常的鋼筋混凝土,回波該是規則的網格。
但這根承重柱的右下角,卻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橢圓形黑洞。
熱成像顯示,空腔溫度比周邊高出整整十五度。伴隨著詭異的低頻脈衝在閃爍。
工程隊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承重柱里怎麼可能被掏空了?」
陸崢直接把港城幽靈節點喚醒圖切出來,與眼前的脈衝曲線重疊。
嚴絲合縫。
陸崢蹲在配電箱前,將外置隔離鏡像盒強行接入主線。
「川哥,對方設了自毀邏輯。現在強行拉閘,最後一段日誌會直接燒成亂碼。」
趙屹川立刻抬手。
「特警分兩組。一組死守出入口,一組封死電梯。」
「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來。」
吳春林則拿著見證單,逼到後勤人員面前。
「後勤主管,工程隊長,逐一簽署現場勘驗見證單。」
鏡像進度條緩慢爬升。
剛跳到百分之三十五。
配電間頂部的燈管猛然爆出一團電火花。
砰!
牆內傳出沉悶的炸響。
「著火了!線路過載!」工程隊裡有人驚恐大喊。
後勤負責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往後縮。
「趙組長!起火了!這必須中止!讓人員先撤!」
趙屹川半步未退,皮鞋釘死在水泥地上。
「特警封門!」
「消防進場!只准用乾粉毯壓制,絕不允許一滴水碰到配電櫃!」
趙屹川手指直接懟到後勤負責人的鼻尖上。
「誰再敢喊一句撤離,現在就簽證據滅失責任書!」
現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清醒了。
這根本不是意外短路。
是有人正隔著網線,不惜燒穿公安局的地下室,也要把證據物理超度!
兩名消防員戴著防毒面具沖入,用隔離毯死死捂住起火點。
陸崢戴著重型絕緣手套,趴在隔離墊後,雙手死死按住鏡像盒的物理接口。
「還有十五秒!」陸崢咬牙。
滴!
綠色提示音終於亮起。
陸崢手起刀落,猛地拔掉物理隔離線,回身一腳踹下總閘。
整個地下室瞬間陷入純粹的黑暗。只剩特警戰士手電的光柱在煙霧中切割。
格式化倒計時,卡死在最後一幀。
底層日誌全量截獲。
後勤負責人癱坐在地上,劇烈喘息。
「工程隊,幹活。」趙屹川聲線毫無起伏。
切割機的轟鳴聲隨之在地下室炸開。鋼架加固外緣,混凝土被精準剝離。大塊碎石裹著黑灰砸在地上。
十分鐘後。
手電光柱集體聚焦。
被掏空的承重柱內部,赫然臥著一台被黑色絕緣防潮層死死包裹的重型穩壓設備。
無生產廠家,無序列號,無任何准入標識。
幾條極粗的光纖從底部鑽出,像吸血的藤蔓般,直插公安局的主幹網絡。
陸崢剝開絕緣層,數據線迅速接入測試埠。
幾秒後,屏幕上刷出一長串複雜的源級控制表。
陸崢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將屏幕緩緩轉向趙屹川。
「川哥……這不是中繼站。」
「港城那個差點把天捅破的幽靈節點,只是它放出去的一根子線。」
陸崢嗓音發乾。
「這東西,是母機。」
舊案庫的地底下,竟然埋著漢東腐敗網絡真正的神經中樞。
趙屹川目光森寒地盯著那台散發餘溫的黑色鐵疙瘩。
「全量固定。舊案庫幽靈母機,列為本案第一核心物證。」
他轉頭看向吳春林。
「吳部長,看來漢東的天,早就被人換了。」
話音剛落。
陸崢剛剛截獲並恢復的底層日誌里,突然彈出一個被系統自動攔截的通訊握手請求。
紅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中央瘋狂閃爍。
發件源地址:京城中樞,01號絕密節點。
而收件人代號那一欄,清清楚楚地亮著三個字。
【趙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