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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半龍之身

2026-09-23 15:10:26 作者: 四海龜年

  第96章 半龍之身

  那個擒住韓立的星宮元嬰長老面色平靜,手指依然按在銀色令牌上,靈光牢籠將韓立困在其中。他原本的計劃簡單直接,趁眾人注意力分散時擒下幾個結丹修士作為籌碼,讓魔道三位元嬰修士投鼠忌器。但他沒想到玄骨上人竟能使用秘法從他手中掙脫,那道精純的玄陰魔氣讓他眉頭微皺,一個結丹修為的修士不可能擁有那種程度的魔氣,這人的來歷絕不簡單。他看了一眼被困在牢籠中的韓立,又掃了一眼其他幾位魔道元嬰修士的目光,心中已經有了判斷。就算他手裡抓著這兩個結丹修士,那三位魔道元嬰修士也不會因此讓步。

  僵持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最先現身的那位星宮長老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反駁的事實:「我二人如果真將虛天鼎取走,又何必留在此地。諸位難道真的要與我星宮動手?」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入了在場眾人心中的那層薄紙上。在場的修士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星宮兩位元嬰長老進入內殿的目的,他們心中多少有些猜測,多半是為了阻止正魔兩道成功取出虛天鼎。如果星宮真有取鼎的能力,虛天鼎根本不會在寒驪台中留存至今。

  萬天明和蠻鬍子等人對視一眼,彼此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微妙的變化,沒有人願意在虛天鼎下落不明的情況下與星宮正面衝突,那只會讓藏在暗處的取鼎之人漁翁得利。

  氣氛緩和了一些,但極陰老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遠處那道身影。玄骨上人站在人群邊緣,氣息收斂得極為緊密,但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玄陰魔氣太過精純,那種氣息他只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過。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玄骨上人身上,仿佛要透過那張年輕的面孔看到底下藏著的真實身份。

  「既然虛天鼎之事作罷,那老祖我處理一下私人恩怨,星宮不會插手吧。」極陰老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這是自然,各位自便。」最先現身的那位星宮長老微微頷首,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一幕。

  極陰老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遁光,直直掠向玄骨上人所在的方向。蠻鬍子原本想伸手攔一下,但手掌抬到一半又放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極陰老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玄骨上人,最終沒有開口。虛天鼎的下落不明,他與玄骨上人之間的合作已經失去了意義,不值得為了一個結丹修士去得罪極陰。

  玄骨上人見蠻鬍子沒有動作,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朝著寒驪台的出口方向飛掠而去。他的速度極快,但那道灰白色的遁光緊隨其後,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像是獵手在追逐一隻已經落入掌控的獵物。

  

  「我的好師尊,這次看你往哪跑。」極陰老祖的聲音從遁光中傳出,帶著一種壓抑了數百年的怨毒和解脫。

  「師尊?」萬天明幾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目光在極陰和玄骨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極陰的師尊蕭詫不是數百年前就隕落了嗎?看來這其中另有隱情啊。」但沒有深究,那是極陰一脈自己的恩怨,摻和進去只會惹來一身麻煩。

  萬天明三人見極陰離開,也不再停留。萬天明的目光在寒驪台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線索,然後轉身朝著與極陰相反的方向走去。天悟子和木藤子緊隨其後,三道遁光迅速消失在通道的入口處,他們準備前往內殿的其他區域搜索一番,或許還能遇到那個取鼎之人。

  蠻鬍子站在原地,臉上滿是鬱悶。他此行耗費了大量資源進入內殿,原本指望能從虛天鼎中得到延壽的寶物,如今一切成空。他的目光落在韓立身上,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小子,將我的皇鱗甲交出來吧。」

  擒住韓立的星宮元嬰長老聞言,手掌鬆開銀色令牌,靈光牢籠隨之消散。韓立脫身之後,將身上的皇鱗甲脫下,來到蠻鬍子身邊,雙手遞出:「多謝前輩借寶。」蠻鬍子接過皇鱗甲,看也沒看韓立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寒驪台。

  星宮兩位元嬰長老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也化作遁光離開。

  青易居士來到韓立身旁,手中的竹簡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跟我走吧,萬一那幫老怪物暗中出手,你可扛不住。」

  「多謝前輩。」韓立沒有猶豫,快步跟上了青易居士。

  寒驪台上終於恢復了徹底的寂靜。

  周燼依然靠在石柱的陰影中,一動不動。天機蟬的朦朧靈光將他完全籠罩,他的呼吸輕得幾乎感知不到,心跳比平時慢了數倍。他的目光透過石柱邊緣的縫隙,注視著寒驪台入口處那層淡藍色的光膜。他沒有動,因為他知道那些人隨時可能去而復返。萬天明一行能去而復返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蠻鬍子雖然走了,但以他的性格,未必不會在半路上折返回來。那些老怪物們此刻應該還在內殿中四處搜尋取鼎之人的下落,寒驪台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周燼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如同一塊與石柱融為

  一體的岩石。

  兩個時辰後,天罡罩的禁制再次被觸動。

  入口處的淡藍色光膜向兩側退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從通道中走了進來。那人的步伐沉重而沉穩,每一步落地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他的目光在寒驪台上掃過一圈,然後徑直走向了周燼藏身的那根石柱。

  周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沒有動。那道魁梧的身影在石柱前不遠處停了下來,右手微微一抬,一道金色的靈光從他掌心飛出,精準地打在石柱的表面,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碎石飛濺了幾片落在地上。

  「道友,還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周燼沉默了一息,緩緩從石柱後面走了出來。他的身形從陰影中步出,天機蟬的朦朧靈光從他身上撤離,露出他的本來面目。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也沒有刻意釋放,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個身材魁梧、鬚髮皆張的粗獷大漢。

  「沒想到這麼多元嬰修士都沒發現在下,倒是被蠻前輩發現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蠻鬍子的目光落在周燼身上,「周燼?」聲音中有些不確定,顯然周燼的情報傳遍亂星海,蠻鬍子也見過周燼的畫像。

  「沒想到蠻前輩也認識在下」周燼淡淡的說道

  蠻鬍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嘴角咧開一個粗獷的笑容。那個笑容中帶著幾分驚奇,幾分興奮,還有幾分獵人發現獵物時的滿意。「當然認識,如今你的名聲在亂星海可不比虛天鼎小。」

  周燼的目光在蠻鬍子的面龐上停留了一瞬,沒有接話。

  蠻鬍子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虛天鼎是被你取走的吧?」

  「不錯,虛天鼎確實在我手中。」周燼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蠻前輩想要,就得看看前輩的神通了。」

  蠻鬍子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一些,那雙粗獷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沒有再說話,但周燼能感覺到他體內的靈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涌動。

  蠻鬍子的身形在一聲低沉的悶響中狂漲到三四丈之巨,上身的衣袍在膨脹中碎裂,露出下面覆蓋著密密麻麻金黃色鱗片的皮膚,邊緣鋒利如刃,排列得緊密而整齊。他的雙手上浮現出一對烏黑的鐵手套,手套表面滿是尖刺,造型猙獰而兇悍,每一根尖刺都有寸許長,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出來,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暴壓力向著四周擴散。

  蠻鬍子欺身上前,沒有任何試探。

  周燼的雙手在胸前同時結印,九柄龍鯨飛劍從丹田中飛出,在他身前排列成一道幽藍色的劍幕,他的靈力湧入飛劍之中,九柄飛劍瞬間合攏,化作一柄數丈之巨的幽藍色巨劍。巨劍的劍脊上浮現出一道龍鯨虛影,虛影長達數十丈,龍首鯨身,背脊上浮動著細密的鱗片紋路,巨口張開,發出無聲的咆哮。

  龍鯨虛影朝蠻鬍子猛然撞去,劍意凝聚在虛影的頭部,帶著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蠻鬍子不閃不避,右拳向前轟出,拳面上的鐵手套在靈力的灌注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黑光,那些尖刺在拳面周圍形成一圈旋轉的力場。他的拳頭與龍鯨虛影正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聲波在寒驪台上迴蕩,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動。龍鯨虛影在那一拳之下猛地一頓,然後從頭部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到全身,最終整個虛影炸裂開來,化作無數藍色的光點四散飛濺。

  龍鯨巨劍在虛影碎裂的同時也散開了,化作九柄單獨的飛劍向四周飛散。但那九柄飛劍並沒有飛遠,它們在散開的瞬間同時調轉了方向,以蠻鬍子為中心,精準地分布在九個不同的方位,彼此勾連,形成一座方圓百丈的半球形劍域,萬千劍氣在劍域中匯聚,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的龍鯨虛影。

  虛影這一次不再只是衝撞,而是盤旋在劍域的上方,龍尾擺動時帶起層層疊疊的劍浪,每一層劍浪都相當於元嬰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龍鯨劍陣,瞬間成型。劍陣的威力比單次攻擊強了數倍,那些不斷重生的劍氣如同永不枯竭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蠻鬍子的身體。

  蠻鬍子的臉色變得鄭重了一些。「劍陣。」他沒有後退,反而更加向前了一步,雙手在身前交錯,鐵手套上的尖刺在靈力的催動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他的身體在劍陣中快速移動,每一次揮拳都能擊碎一頭迎面撲來的龍鯨虛影,每一次揮拳都會在虛影中轟出一個丈許寬的缺口,虛影碎裂又凝聚,缺口癒合又裂開,反覆拉鋸。他的鱗甲在劍氣的衝擊下發出細密的金屬撞擊聲,如同暴雨敲打鐵皮。那些劍氣衝擊在他身上,只在鱗片表面留下淺淺的白痕,便被他強大的肉身抵擋了下來。他擊碎了龍鯨虛影三次,四次,五次,每一次虛影的消散都會讓劍域的靈光微微暗淡一瞬,又迅速恢復。


  周燼能感覺到靈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耗。龍鯨劍陣雖然威力強大,但維持陣法的運轉需要持續不斷地輸出靈力。每一道龍鯨虛影的凝成都需要抽取大量的靈力,每一次被擊碎又重凝更是在加速靈力的消耗。他站在那裡,雙手維持著劍訣,面色平靜,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蠻鬍子的防禦力遠超他的預期,托天魔功的鱗甲在人界確實是頂級的煉體功法,按照這個進度消耗下去,他絕對會先撐不住。

  他收回劍訣。龍鯨劍陣在瞬間消散,九柄飛劍飛回他身邊,環繞在他身周。他面色不變,但呼吸的頻率已經比之前快了一些。

  蠻鬍子站在他對面,身形上依然覆蓋著那層金黃色的鱗甲,在劍氣的衝擊下完全沒有受損的跡象。他的氣息依然渾厚而穩定,像是一座沒有受到任何損耗的山脈。他看著周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的確是萬年難遇的天才。一般普通的元嬰初期修士還真不一定是你的對手,若是你他日進階元嬰,我絕對扭頭就走,但今天如果你沒有其他手段,那就到此為止了。」

  周燼沒有說話,但他的右手探入了儲物袋中。

  他取出了一株靈芝。那靈芝只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濃烈的血紅色,表面布滿蛛網狀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在靈光下微微蠕動,像是活物。靈芝散發出一股鐵鏽般的腥甜氣息,那種氣味不難聞,但有一種直入骨髓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滲透到血液中。

  暴血芝,一種不算罕見的靈藥,常用於爆發類丹藥的煉製,也可以直接吞服。但像他手中這株表面布滿金色紋路的暴血芝,至少也是千年以上的年份,藥力遠超普通暴血芝。

  蠻鬍子的目光在那株靈芝上停了一瞬。他認出了那是什麼,臉色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周燼沒有猶豫,將整株暴血芝送入口中,嚼碎,咽下。藥力入腹的瞬間,他的體內血液如同被點燃的沸水般劇烈翻湧,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一面鼓在胸腔中猛敲。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經絡,那些經絡從胸口向四肢蔓延,如同無數條細小的紅色河流在地圖上展開。他隨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從口中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又被他雙手掐訣重新吸入體內。

  精血燃燒,氣息暴漲。

  他的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奇異的手印,十指交錯,拇指相對,像是某種古老的印記。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額頭兩側先是鼓起兩個硬包,然後硬包裂開,從中生長出一對赤紅色的龍角,龍角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紋理。他的瞳孔從原本的黑色變為赤金色豎瞳,面部浮現出赤紅色的鱗紋,那鱗紋從他的鼻樑兩側向臉頰蔓延,在臉頰邊緣形成一層薄薄的角質層。他的全身覆蓋上一層赤紅如血的龍鱗,那些鱗片比蠻鬍子身上的金黃色鱗片更加細密,邊緣處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流轉。他的雙手化為五趾龍爪,指甲鋒利如同彎刀。他的身軀暴漲至三四丈,與蠻鬍子的體型持平,身後延伸出一條數丈長的龍尾。

  半龍之身。

  這是《化龍訣》中的神通,原本需要到元嬰期才能正常使用。周燼如今只有結丹中期的修為,強行催動這門神通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他的肉身強度雖然已經達到了八級妖獸的程度,但面對修煉《托天魔功》多年的蠻鬍子,依然不夠看。他不得不燃燒精血,再配合千年暴血芝的藥力,強行化作半龍之身,讓肉身、神魂、法力在短時間內提升到一個更高的層次,才能勉強與蠻鬍子有一戰之力,至於強行使用此神通的後果,那是活下來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

  他的右手一翻,一座三足兩耳的小鼎出現在他掌中,暗青色的鼎身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在靈光下若隱若現。他催動靈力,虛天鼎在他掌中迅速膨脹,化作數尺大小,鼎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迴響。此時他雖然不能掌控虛天鼎,但直接用來砸人還是可以的,虛天鼎的堅固程度在人界幾乎找不到可以比擬的存在,原著中韓立可是用它在昆吾山來抗下了元剎聖祖分魂的攻擊和空間裂縫的撕扯。

  蠻鬍子看著眼前這個周身覆蓋赤紅龍鱗、手持虛天鼎的半龍之身,他的面色終於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變化。他的雙手在身前緩緩握拳,那對烏黑鐵手套上的尖刺在靈力的灌注下開始微微發光,他不再說話,但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個隨時準備出手的姿態。

  寒驪台上的空氣在兩人之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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