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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又見婀娜

2026-08-03 10:31:52 作者: 看看熱鬧

  「該死!」

  應通暴喝一聲,額間一滴精血驟然飛出,迎風鋪展,化作一面血色盾牌擋在身前。金色絲線撞上盾面,只僵持了一瞬,便將那血盾洞穿,碎片四濺如碎冰。應通被餘力掀飛,翻出數十丈才堪堪穩住身形,嘴角已滲出一縷血跡。

  他抬眸望向九幽時,眼底終於浮起一絲真正的驚懼。

  元嬰後期巔峰!

  乾州何時出了這樣一號人物?

  而且那劍氣鋒銳至極,劍意逼人,分明是一名強悍劍修,實力遠超同階修士。

  不等他多想,九幽身後已無聲浮現出一柄柄金色長劍,劍尖朝外,如一輪旋轉的劍輪,數十柄燼月劍同時對準了應通的方向。劍氣凝而不發,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割痕,連靈光都像是被削薄了。

  應通臉色驟變,沒有絲毫猶豫,掌心一翻,一隻血紅色的蟬出現在掌中,迎風便漲,化作半丈之巨,背部裂開一道縫隙。

  那應通身形一縮,化作一縷血絲鑽入其中,血蟬雙翅一振,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遠處疾遁而去,比血魂遁還要快上數分,眨眼間已掠出天際。

  另外四名血淵宗元嬰修士見他逃了,也各自施展保命手段,四散奔逃,各色遁光在空中炸開,如驚弓之鳥。

  九幽沒有去追應通,心念一動,五十柄燼月劍同時飛出,在空中一分為二,截向其中兩人,一名元嬰初期,一名元嬰中期。劍光掠過,幾乎沒有任何停滯,兩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劍光湮滅,元嬰被緊隨其後的幽都門一口吞沒。

  另外兩人已經逃遠,九幽沒有再追,收劍而立。

  戰場驟然安靜下來。

  婀娜仍握著那盞小鼎,目光在九幽身上停了一瞬,像是沒完全看清方才發生了什麼。

  那位古姓大宗師也放下手中金銅重錘,看向九幽,眼中滿是審視。

  方才還九死一生的局面,在幾個呼吸之間便已落幕。血淵宗五人兩死三逃,而出手之人甚至沒有真正移動過一步。

  婀娜的目光從九幽身上移到他身旁的蘭朵身上,又收了回來,像在重新估算什麼。她不知道此人是誰,但既然蘭朵與他同行,至少來者並非敵人。

  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帶走了戰場上殘餘的靈光與血腥氣。

  古姓大宗師收了雙錘,目光仍落在九幽身上,像是還在等一個解釋。

  但九幽沒有看他,也沒有急著開口。

  「聖女大人。」蘭朵的臉上浮起笑意,朝婀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九幽一眼,在得到對方微微頷首的示意後,她便朝婀娜飛了過去。

  「蘭朵,你受傷了。」婀娜見她還活著,心中本是一喜,目光掠過她腹部的傷口時卻驟然一沉。她並未立刻發問,那道傷痕不像是眼前這位陌生修士留下的,不然蘭朵也不可能活著,更不會被對方這般輕易的送回來,她不是沒有眼力的人,其中必有緣由。

  另一邊,古姓修士服下幾粒丹藥,上前幾步,朝九幽抱拳一禮:「在下古道邊,敢問道友名諱?今日多虧道友仗義出手,否則我二人恐怕凶多吉少。改日若有機會,定當登門道謝。」

  九幽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語氣不冷不熱:「在下青幽。」

  婀娜那邊也聽完了蘭朵的講述。聽到賈春兒背刺時,她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哀色,但很快便按了下去,像是早已在心底有過這個猜測。

  

  而當蘭朵提到九幽的身份時,婀娜整個人像是被那名字輕輕震了一下,又衝著蘭朵確認了幾番,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抬眼看向九幽的目光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半晌,消化完了這些消息,她走上前幾步,一隻手輕輕捂著胸口,嘴唇動了動,像是一時不知該從哪一句開始說起。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輕輕吐出一句:「真的是你嗎……青幽大哥?」

  九幽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我。」

  婀娜看著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像忽然被一束穿過很多年光陰的光線直直照進眼裡,一句話在胸口翻了幾回,卻只擠出了:「真的是你……」

  她像是被自己的失態驚了一下,耳根驟然泛紅,手掌在身後攥緊又鬆開,指尖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古道邊站在一旁,目光在九幽與婀娜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他雖不知道二人過去的淵源,卻也大致能猜到幾分。


  他看向九幽時目光里多了一層審慎,一位元嬰巔峰的劍修,足以顛覆任何一方格局的頂尖強者,與自家聖女有舊,這層關係可以親近,卻也可以致命。他暫時還看不透此人來此的目的。

  九幽自然察覺到了那份審慎,卻沒有放在心上。他此行目的簡單,不在此地,也不在此人。

  他當年確實欠過婀娜一份人情,早已還清。如今自己救了對方也算的是一份人情,可修仙界的人情往來從來不是以「還」字來論的,而是以「用」字來算的。

  他想起當年初入北原時,曾從一名血淵宗元嬰初期修士口中撬出過一條消息。

  血淵宗的太上大長老並未留在總壇,而是藏身於北原與乾州的邊境戰場之下。那老怪以整片戰場為鼎,以萬千亡魂為薪,布下一座聚魂大陣,長年累月地收集陣亡將士的魂魄,用以滋養幽魄靈茸。至於他手中已養出了幾株、年份如何,當時那名元嬰修士也說不清楚。

  但這並不重要,九幽此行的真正目的,本就是衝著那些靈茸去的。

  ……

  幾人簡短交談了一陣,九幽從婀娜和古道邊口中得知了更多關於北原邊境戰場的細節。

  當年他離開後不久,婀娜的父親便被徵召入伍,兄長也隨後戰死,不久父親也上了戰場,最終送回來的只有兩具屍體,而且魂魄都已被提前抽離,這事當時在北原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後來也有人去查過,但大多沒能活著回來,少數回來的也隻字不提,根本就沒能調查出什麼,時間久了便成了一樁無人深究的懸案。

  有人說那是極北之地的惡鬼作祟。也有人說是戰場上死的人太多,他們都死的不甘,魂魄留在了那片戰場上。眾說紛紜,卻沒有一個站得住腳的說法。

  婀娜說到這些時語氣很輕,像是已經翻來覆去說過很多次了,每一個字都磨得光滑了,卻還是割手。古道邊沉默著沒有插話,蘭朵低著頭沒有說話。

  九幽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像是一個稱職的聽眾。

  他順手將那兩名血淵宗元嬰修士的儲物袋收入袖中,動作極輕。面上仍掛著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神識卻已悄然離體,無聲無息地朝著腳下的大地延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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