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想起血淵宗來,便不再猶豫,化作一道金芒,朝乾州方向掠去。
這一路上走得頗為安穩,沒有遇到什麼人,更沒有北原元嬰修士攔路。
數十萬里的路程,對如今的他而言已算不得遙遠。有天地環在身,靈氣隨時可以補充,不過一日功夫便已飛抵乾州邊境。
若換作從前,即便修到元嬰後期,他也絕不敢這般肆意消耗法力,但今時不同往日,天地環在手,底氣便足了許多。
回到乾州後,九幽沒費多少周折便找到了血淵宗的山門所在。
畢竟此宗乃乾州九大宗門之一,無數魔修心中的修煉聖地,山門浩大,靈光凝聚如血雲壓頂,遠遠便能望見,想找並不難。
他在山門外圍停住,沒有貿然進入,只在外圍觀察了數日。
血淵宗雖是魔道宗門,內里卻並不鬆散,反而戒備森嚴。
以他的手段想要混進去並不算難,真正棘手的是埋藏在宗門各處的陣法禁制。單是外圍一圈,他的神識連同天地環的感應粗略一掃,便已察覺到不下上百道暗藏的陰險禁制。
這些陣法布置極為精妙,環環相扣,若是強行破除,必然耗費大量時間,何況誰也不能保證這些陣法上沒有留下標記,前腳破掉,後腳便會被對方察覺。
據他了解,血淵宗明面上的元嬰修士便有三十餘位,更有三位元嬰後期坐鎮。若貿然闖入,一旦驚動護山大陣,被數十名元嬰修士合圍,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決定不急於一時,先在外圍蹲守,等待落單的機會。
這一等,便是整整三個月。
終於有一日,一名元嬰初期的修士獨自離開了山門,行色匆匆,似乎是要外出辦事。
九幽沒有急於動手,待對方離宗約千里之遙,才驟然出手,一擊斃命,連元嬰一併收入囊中,隨即迅速隱去身形,另尋他處藏匿。
沒過多久,血淵宗便派了三名修士前來查探,兩名元嬰初期,一名元嬰後期。
九幽并不認得那人,不知是魯羅寒還是血淵宗的太上三長老。他估算了一下,自己雖有能力斬殺這三人,但此地距血淵宗太近,一旦交手,餘波必然驚動山門,援兵轉瞬即至。權衡之下,他悄然退走,沒有暴露行蹤。
那三人搜尋無果,只好返回。
又過了數月,九幽再次捕捉到一名元嬰初期修士的氣息。此人隱匿手法極高,尋常元嬰後期恐怕都難以察覺,但對九幽而言如同虛設。他待對方遠離宗門後,才現身出手,乾淨利落地了結了對方。
血淵宗再次派人前來搜尋,九幽仍舊提前隱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如此反覆幾次,血淵宗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人盯上了,不再派遣元嬰修士單獨外出。
直到一日,一名元嬰中期修士外出時被九幽截殺,血淵宗徹底收緊了防線。
此後,元嬰修士要麼三五成群結隊巡視,要麼結伴出行,且絕不遠離宗門太遠。九幽專挑落單的元嬰修士下手,弄得那些平日叱吒一方的血淵宗長老們也難免人心惶惶,一時間人人自危。
他又蹲守了半年,對方做事滴水不漏,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出手時機。
不久後,血淵宗山門內忽然亮起一道沖天血光。九幽遠遠望見便明白了,對方宗門內也有傳送陣,看樣子品質還不低,他原想截斷外圍資源補給的計劃,看來是落空了。
再後來,他發現血淵宗請來了外援,有魔煞門和惡谷天的元嬰修士陸續抵達,顯然血淵宗為了擺脫困境,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這些人到來後,在血淵宗外圍布下更多的巡查網,交替巡邏,幾乎封死了所有空隙。
只要九幽不想被他們找到,以他的手段,這些人自然翻不出他的蹤跡。但他也很清楚,再想抓落單的元嬰修士,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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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守了一整年,雖然收穫了幾名元嬰初期的魂魄,但離湊齊目標還差著一截。那幾名外援修士的到來,讓局面變得更加膠著,他若再輕舉妄動,反倒容易落入對方的包圍。
九幽沒有急著離開,他在外圍找了一處隱蔽的山坳落腳,隔著數百里遠遠望著那座血光籠罩的山門。
他又蹲守了半年,這半年裡仍是沒尋到機會。血淵宗做事密不透風,連物資補給和求援都直接通過傳送陣往來,極少有元嬰長老從山門進出,讓他根本無從下手。
既然專挑落單的下手已經行不通,九幽也並不失落,心中盤算一番之後,便有了一個新的計劃。
他不再停留,轉身朝北原方向飛去。
既然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
回到北原後,他直奔北原的部落聯盟總壇,很是順利地見到了婀娜。這姑娘還是那般熱心,但兩百多年過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女孩,不好輕易糊弄。
九幽便編造了一套說辭,說自己本是乾州西部的修士,遊歷時與血淵宗結了仇,那時他只是金丹修士,自然無力抗衡血淵宗這等魔道巨擘,被一路追殺至北原,重傷垂死,幸得婀娜所救才撿回一條命。
後來他傷勢恢復,為了不牽連她,為了復仇、更為了變強,離開了靈夕部和北原。一路驚心動魄,無數次險死還生,為了一點機緣便去拼命搏殺,終於爬到了如今的高度。
途中偶然再次經過北原,恰遇婀娜被血淵宗圍攻,便二話不說出手相助。之後他又去了血淵宗總部,本想獨自了結舊怨,卻發現自己一人終究勢單力薄。此番回到北原,正是想藉助各大部落的力量,聯手剷除血淵宗這個禍害。
他這番話亦真亦假,有些確實是他的親身經歷,講出來時語氣自然,再加上他的千年閱歷,根本叫人聽不出來破綻。
婀娜聽完,眼中既有崇拜也有心疼,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後面她又問起北原之外的事,像當年在靈夕部時一樣,問乾州西部的海是什麼模樣,那裡的人怎麼生活,風怎麼吹,妖獸長什麼樣。
九幽一一答了,講得不深不淺,正夠聽出個輪廓。婀娜聽的時候眼底亮著光,像小時候一樣,只不過那時候她只是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對外界充滿了好奇,如今她雖然有了力量,肩上卻也多了責任。
聊到後來,兩人站在草原的夕陽下,婀娜說將來一定要去西海親眼看看那片蔚藍的海究竟會是什麼樣,和她每天抬眼都能看到的天空有幾分相像。
九幽沒有應,也沒有搖頭,默認了。
風吹過草原,把最後一點光也吹低了,姑娘站在那兒看著遠方,又看著眼前的人,仿若心裡已經走了一趟很長的路,似乎在暢想著未來的美好。
而他站在她旁邊,什麼也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