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下來,九幽已將整個北梁山的布局徹底摸清,陣法節點、人員配置、後方援補給路線,盡數爛熟於心。
不得不承認的是,北原這些部落極為團結,這或許與其生存環境惡劣有關。數千上萬年下來,人與人之間相互抱團,漸漸便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九幽待在府內,目光不時眺向遠處,盼著這場戰爭早些打響。手中把玩著一枚已煉化好的元嬰,隨手丟入幽都門中。
對他而言,只需一名元嬰中期或後期修士的神魂即可,至於是哪方的人、是誰,他並不在乎。他原本確實想藉助北原之力剷除血淵宗,但眼下魔道三宗提前發難,倒也算歪打正著。待他日後化神,區區血淵宗彈指可滅,眼下這點周折,不過是大道上的一陣風沙罷了。
然而這幾日,兩軍摩擦不斷,前前後後死了上千名低階修士,卻連一名元嬰修士都未折損。雙方都在躊躇,誰也不願率先打破僵局,大戰遲遲打不起來。
更讓九幽不悅的是,北原聯盟內部竟傳出了與魔道三宗和談的聲音。一些高層認為北原剛經歷大戰,急需休養生息,此時再起戰端只會元氣大傷,因而萌生退意。
這些話傳入九幽耳中時,他面上不動,心中卻已轉了數道念頭。
好不容易將兩方推到這一步,豈能因為一些螻蟻的死,讓他就此功虧一簣?
某日深夜,九幽悄然離開北梁山。憑藉他對此地的熟悉和一身隱匿手段,無人察覺他的行蹤。
他直奔白靈山,在外圍截住了幾名外出的魔道三宗金丹修士,以入夢術問出數條乾州的後勤補給路線。隨後逐一蹲守,將那些補給靈舟盡數擊毀,無一活口。如此一來,乾州方面只會認定是北原人所為,雙方和談的路便算是徹底斷了。
最後一條路線蹲守時,他從一名魔煞門金丹護衛的夢中意外得悉:北光山脈有一處魔煞門據點,內有一名元嬰初期的女修坐鎮。此女修煉的乃是魔煞門太上大長老同源的雙修魔功,是唯一將此功法修至元嬰的女修,更是那位大長老的唯一道侶。平日裡旁人連提其名諱都要小心翼翼,可謂那位大長老的逆鱗。
九幽得知此訊,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轉向北光山脈。抵達後很快便找到了那處據點,他直接闖入其中,將那女修硬生生揪了出來。對方在他手中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連示警都未來得及發出。
更讓他意外的是,據點中還有一名火屬性天靈根的金丹修士,此人身上附著著一道極為特殊的魂印。九幽對此再熟悉不過,那是奪舍魂印。一旦這名金丹修士突破元嬰,便會淪為他人奪舍的容器,且多半與血淵宗那位太上大長老有關。
這兩人一旦死去,那位魔煞門的太上大長老恐怕立馬就會瘋魔掉,屆時整個北原便是他的報復對象,此人恐怕馬上就會瘋狂的推動兩方的大戰,到時候就什麼都不缺了。
臨走前,他還特意在原地留下幾縷只有體修才會殘留的氣血之力,既不顯刻意,也足以將懷疑的矛頭引向某個方向。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地離開了北光山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只留一座被毀的據點,和在風中緩慢消散的痕跡。
那些痕跡都不重,卻剛剛好夠讓人順味兒著找過來。
果不其然,九幽返回北梁山後不久,前線便接連傳來噩耗。
北梁山外圍幾百里戰線的十餘處北原修士據點,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內遭到大規模攻擊,許多前線補給被切斷。後續派去支援的修士大多未能返回,少數活著回來的也個個帶傷,面色驚駭,口中只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瘋了,都瘋了!魔煞門的修士瘋了!」
九幽聽到這些消息時,面上不顯,心中卻已是瞭然。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用這些萬千修士的性命為自己的化神之路鋪路,是他們的榮幸。
很快,隨著那些據點相繼被拔除,魔道大軍壓境,雙方和談的最後一線希望也徹底斷絕。魔道三宗大軍壓境,兵鋒直指北梁山,但始終還差著一把火,而九幽,打算親自點亮那把火。
他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地圖,上面詳細標註了北梁山及周邊禁制陣法的布局,每一處節點都是他這些時日親眼驗證過的,絕無半分摻假。趁著魔道三宗大軍剛剛拔掉一處北原據點、正在整頓休整之際,他悄無聲息地將地圖丟了出去,恰到好處地被一名魔道金丹修士撿到。
地圖層層上報,很快便擺上了大庸魔道高層的案頭。
起初,那些魔道宗門的高層仍有疑慮,並未完全採信。但順著地圖指引試探性地破壞了幾處北原修士布下的殺陣之後,他們便確信了這份地圖的真假。雖然他們並不清楚是誰在暗中推動這場戰爭,但這對他們而言並無壞處。
很快,一場針對北梁山的全新攻勢便悄然鋪開。
接下來的數日,北原陣法師布下的陣法接連被提前破解,一處又一處的補給路線被敵軍截斷,防線一處接一處失守,大量北原修士喪命於陣破之後的混戰之中。魔道三宗的推進速度極快,戰線不斷向北方壓近,北原高層這時才意識到,他們當中出了叛徒。
當這個懷疑在北原高層中悄然蔓延時,九幽這個外人自然成了首當其衝的懷疑對象。畢竟,有能力將北原布防布局精確外泄的,整個北梁山也不過寥寥數人,而他正是其中之一。
然而,這份懷疑很快便被古道邊壓了下來。作為與九幽一同坐鎮北梁山的北原聖師,他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在他看來,且不說九幽的正道身份,單憑其實力,若真要裡應外合,完全可以直接與魔道宗門聯手攻取北梁山,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多此一舉。
更何況,眼下北梁山只有他與九幽兩名元嬰後期坐鎮,若因這些非議逼得九幽離去,以他一人之力,恐怕是守不住這座險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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