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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把天捅個窟窿出來

2026-08-06 04:28:40 作者: 看看熱鬧

  九幽聽到玄鎮子的話,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他對這套功法本就抱有希望的同時,也始終存著一份警惕,如今聽到對方指出的問題,倒是想聽聽究竟是何門道。

  玄鎮子將玉牌托在掌中,神色凝重。

  「九魂歸一,陰煞做料,凝作血種。此血種一旦根植神魂,便會以施術者自身魂魄為飼,緩緩滋長壯大,形同寄生於神魂之內,並不會真正淬鍊、增益宿主元神。

  換言之,這禁術根本不能助人衝破境界,反倒如同紮根神魂的一枚毒瘤。一旦貿然施展,自身神魂便會遭血種日夜侵蝕吞噬,到最後,整個人活生生化為一味靈藥。

  它並非助你踏足化神的法門,乃是將活人煉作藥引的邪術。此魔道秘傳,歹毒之極。」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若非老夫早年曾見過一些類似的陰邪功法,恐怕也難以一眼看穿此術的底細。」

  九幽聽完,眉頭越皺越深。他當初拿到這卷功法時便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終究被化神的執念沖昏了頭腦,沒有深究。他比誰都清楚那種壽元將盡的滋味,那種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窒息感,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與此同時,他心中忽然浮現出另一個念頭:難怪如此重要的禁術,會如此輕巧地落在他手中,從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身上搜出來。

  像這等關乎化神的秘法,哪個大勢力不是緊攥在自己手裡?

  道陽宗的十殿訣便是如此,除了令狐守那一脈的核心人物,其餘元嬰太上長老根本不知曉化神的真正關鍵需要天地環輔佐,否則單憑一卷功法和幾株靈藥,根本不可能踏過那道門檻。

  他又想起當年初入北原時,從一名血淵宗元嬰初期長老口中輕鬆問出過血或魔的動向。按道理,這等絕密計劃不應外泄才對,可當時那一派系的長老幾乎人人知曉,甚至還明里暗裡地推動北原與乾州的戰事。這等張揚的作風,必然會引起旁人注目,尤其是那位血淵二長老應通。

  九幽將這幾年的事串在一起,逐漸理清了一條隱線。

  那血或魔恐怕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應通,甚至故意將情報泄露給對方,為的就是誘使應通去集齊九大魂種,讓其在融合過程中被血種逐步吞噬,最終以身化種,淪為血或魔衝擊化神的養料。

  應通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爭奪機緣,卻不知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如今想來,許多疑點便都說得通了。

  那血或魔的算盤打得極深,外表看似行將就木,實則步步為營,連自家師弟也算計了進去。

  九幽收攏思緒,沒有把那些細碎的線索再翻來覆去地比較,玄鎮子的話已經在他心裡落到了一個該有的位置。

  他微微加快了遁速,沉默了許久。

  那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頭頂,將他這些年的籌謀、殺伐、算計都晾在了明處。若玄鎮子所言屬實,那他這些年來殺了那麼多人,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好不容易推動了這場戰爭,死了那麼多修士,還得罪了一尊化神,這又算什麼?

  他沒有開口,但面色已經沉了下來。玄鎮子看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也不給他消化的時間,語氣比方才更硬了幾分:「老夫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誆騙你的意思。你若不信,日後大可親自一試。但到那時,恐怕後悔也晚嘍。」

  九幽仍舊沒有答話,前方的寒氣越來越濃,極北之地已經近在眼前。風雪撲面而來,連天地環吸納靈氣的速度都慢了幾分,像是連靈氣也在此地被凍住了。

  「不過——」玄鎮子話鋒一轉,「這套禁術當中,有一條思路倒是可取……」

  他話還沒說完,九幽便猛地頓住身形,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凝滯的銳利,盯得玄鎮子的金光小人微微一滯。

  九幽沒有多言,只是抱拳,語氣簡短而鄭重:「還請祖師賜教。」

  玄鎮子捋著鬍鬚,頭顱微揚,方才那副被盯得發毛的模樣很快被一絲從容取代。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很簡單。你既然動了這個念頭,想必已經做了不少準備。五行天地環——後人取這名字,倒也不算錯,但格局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我等上古之時,稱這件至寶為五元寰樞。所謂五行天地環,不過是後世修士修為淺薄,眼界受囿,只窺見它能夠調御五行靈氣,便妄自定下這般名號。寰樞二字,自有其真義。它真正執掌的,從來不止五行靈氣,而是天地本身的偉力。」


  他頓了頓,似作回憶,感慨般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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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之力,又何止五行靈氣這般淺顯。日月輪轉之威、陰陽消長之理,世間浩然正氣、至陽剛勁,便是魔道的陰煞血力,盡皆囊括其中。

  屆時老夫可操控寰樞配合於你,將血魂種中那些陰毒煞氣逐一剝離,只留下純粹的精魂之力,用以壯大你的神魂強度。

  這般積澱之下,待你衝擊化神,元嬰與神魂相融歸一之時,自會順遂許多,突破的機緣,也會大增。」

  他說完這些,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不過此法有傷天和,且僅可使用一次。一旦失敗便再無迴轉餘地。你雖不會化為嗜血狂魔,但神魂也會遭受重創,此生再無化神之機。你可願意?」

  他看了九幽一眼,靜靜的等待答覆。

  九幽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思考片刻,只是微微點頭,朝玄鎮子抱拳一禮:「弟子這一生,為了化神已經走了太遠的路。若因畏懼這一點風險便裹足不前,那弟子也不會走到今日。」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多少波瀾,但那份平靜本身便已經是一種回答。

  玄鎮子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被壓抑多年的豁然。

  「哈哈哈——好,好!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反倒被你這後輩點醒了。如今這世道靈氣衰敗,天地元氣稀薄,因此化神難成。若還端著那副正道的架子,恐怕生生世世都要困在這寰樞之中,再無見到更高風景的可能。」

  他笑聲歇了歇,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去他娘的正道高人、萬年巨擘,到頭來還不是屈居在這小小的天地環里?」

  他看向九幽,聲音裡帶著一股久違的決意。

  「小子,既然你有膽量走這一趟,那老夫便陪你一同,把天捅個窟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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