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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極北之地

2026-08-06 23:43:18 作者: 看看熱鬧

  極北之地近在眼前。

  九幽穿過一片雪原之後,徑直扎入其中。

  沒入古戰場的一瞬,周遭風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陰霾,仿佛天地在此被一刀劈開,一側是白茫茫的雪原世界,另一側則是這黑沉沉的死寂之地。

  天空壓得很低,黑如墨染,腳下的泥土也是焦黑色的,乾裂板結,踩上去沒有半點軟意,倒像是踏在層層堆疊的灰燼之上。四野枯木橫斜,形態扭曲,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地底硬生生扭出來的。半埋在焦土中的妖獸肋骨粗如樑柱,表面風化斑駁,已經不知在此處躺了多少歲月。

  九幽快速掃過一眼,這片古戰場與他曾到過的寒墟有幾分相似,但此地的陰氣卻比寒墟濃烈得多。

  一道道黑色濃霧貼著地面緩緩流淌,那並非尋常霧氣,而是陰氣凝實到極處後化成的實質,偶有風過,霧中便傳出隱約的嗚咽聲,仿佛有無形的東西正沿著霧氣的縫隙緩慢移動。

  「看來這裡就是那片古戰場了,陰氣森然,名不虛傳。」玄鎮子的聲音從天地環中傳出,隨後金光小人再次浮出,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四周。

  九幽沒有應答,只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向空中一拋。令牌懸停半空,金光一閃,上方便浮現出一張由細密金色線條構成的地圖。

  這地圖正是金離真人留下的那份,其中記載著他深入此地的路線。地圖盡頭,一處被叉號標註的地方,便是當年金離真人發現太一神禁的位置。九幽將那張圖記下後銘刻於令牌之中,今日算是派上了用場。

  「竟是這片古戰場的路線圖。」玄鎮子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外,「你這小子藏得倒深。不過你須記得,這地圖若年代久遠,其中路線未必盡數安全,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九幽點了點頭,沒有在原地多留,順著地圖路線飛掠而去。金色遁光劃破夜色,很快便化作一道細線,消失在遠方。

  越往深處,陰氣越重,地面上的骸骨也越來越多,有妖獸的,也有人族的,散落在焦黑的泥土之中,都在提醒來者,這裡曾有無數人走過,但最終留在這裡的比走出去的多得多。

  九幽沒有多看那些骸骨,一路深入,途中遇到幾隻不長眼的小鬼,隨手便打發了。

  差不多深入了古戰場千里之地,惡鬼出現的頻率越高,形態也越發詭異,有的形似人形卻拖著長尾,有的如同獸類卻生著人面,模樣千奇百怪,顯然是在這片陰氣中滋養了不知多少年才長成的。它們的修為也隨之攀升,但最高的也不過築基巔峰,對九幽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甚至刻意將那些惡鬼引聚到一處,一併斬殺,將其魂力煉化入幽都門中。感應到門內魂力逐漸增長,九幽略微滿意,又利用天地環控制此地的陰氣走向,在不偏離路線的前提下,引來了幾隻金丹期的惡鬼,殺了之後繼續深入。

  這些惡鬼終究太弱了,若是能碰到元嬰期的鬼王,才算真正物有所值。

  與此同時,百萬里開外。

  

  一座黑岩王座之上,那道黑影靜靜端坐。墨色斗篷垂落至膝,兜帽低掩,只露出半張枯瘦的面孔。黑須黑髮,眉眼之間凝著沉沉的冷意。雙瞳被一層漆黑覆蓋,看不出任何情緒流轉,像是兩顆被磨去了光澤的舊石,嵌在眼眶中,不怒自威。

  王座下方,血或魔跪伏於地。這位血淵宗的太上大長老,此時脊背彎成一道謙卑的弧線,雙手高高捧著一隻儲物袋,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回稟前輩,此番戰端,我方有前輩出手相助,進展得異常順利。」

  他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斟酌。

  「戰後清掃中,我等在古道邊身上搜出一塊極品靈石,特此獻於前輩。此外,這儲物袋中還收羅了許多珍稀藥草與修煉資源,一併奉上,還請前輩過目。」

  化神分身抬手將那儲物袋攝入掌中,動作隨意。他打開袋口粗略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意。

  「幹得不錯。」

  說著,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袋面,像是在撫平一道看不見的摺痕。然後他話鋒一轉。

  「對了,逃走的那人,查得如何了?元嬰後期的修士,浪費了可不好。」

  血或魔聞言,神色微微一緊,連忙應道:「回前輩的話,此人來歷頗為神秘,並非北原人士,似乎也不是乾州本地修士。屬下曾仔細詢問過宗門長老與弟子,此前從未有人聽聞過此人的名號。至少他不是大庸之人,有可能是自西海或南霜那邊而來,喚作——青幽。」


  「青幽?」化神分身的聲音陡然拔高,尾音微微揚起,像是一根弦被驟然撥了一下。他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意外,甚至還夾雜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喜色,仿佛這個名字在他心裡並不陌生。

  血或魔心頭一緊,以為是自己沒能讓對方滿意,連忙將頭埋得更低,連聲應道:「是……是的。」

  但化神分身並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短暫地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安靜在王座周圍蔓延開來,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難熬。

  片刻後,他的聲音恢復了先前的從容,語氣微微轉冷:「罷了。看在你一片誠心的份上,本座不再深究。老夫畢竟是化神修士,夙有定約,不便頻繁插手你等之間的爭鬥。往後如何行事,還需爾等自行定奪。還有,今日之事,絕不可外泄。若你敢向外傳出一個字,本座的手段,你應該還有印象。」

  話音未落,他掌心一動,憑空出現了一隻元嬰。那元嬰靈光未散,面容依稀可辨,正是北梁山要塞主將譚崇。此刻那元嬰神色驚恐,被困於一層無形的禁錮之中,四肢抽搐,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

  化神分身面無表情,掌心微合。那隻元嬰驟然扭曲變形,靈光碎裂,如同被捏碎的果實一般,化作點點碎芒散落開來,轉瞬便被周圍的陰氣吞沒,連最後的殘光也消失殆盡。

  血或魔渾身猛然一顫,冷汗自額角沁出,沿著鬢角滾落,滴在腳下的黑石地面上,聲音發緊,字字顫抖:「晚輩明白……謹記在心!絕不敢向外泄露半個字!」

  化神分身沒有再開口,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血或魔如蒙大赦,伏地後退數步,才敢站起身來,轉身離去。

  靴底在黑石地面上踏出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山體之中迴響了片刻,便漸漸遠了,直至被風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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