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綿延千里的黑霧山脈,便是燼淵的地界。
這裡與中原的青山秀水全然兩樣。山岩是沉鬱的墨黑色,山風穿過黑石洞窟時嗚嗚低響,像永不停歇的哀鳴。
燼淵內部也自有一套森嚴固化的體系,教主之下,設立四位長老,各司其職。
杜因,便是其中之一,執掌暗樁。
九重樓本就是殷無咎埋在中原江湖的一枚暗棋。
林肆是台前的樓主,執掌樓中大小事務,杜因輔佐左右,時時刻刻監視記錄他所有動向,所有密報最終盡數遞到殷無咎手中。
從一開始,這便是殷無咎布下的棋局。
……
殷無咎一路抱著林肆,穿過層層哨卡。
沿途值守的燼淵弟子見到教主回歸,盡數垂首躬身,目光不敢隨意抬落,對於被殷無咎抱在懷裡之人也一眼都不敢多看。
最深處的主寢殿依山開鑿,地面鋪著厚厚的黑裘,踩上去悄無聲息。
殿頂懸掛著厚重的絳色幔帳,層層疊疊,將天光死死隔絕在外。四角長明幽燈燃著幽紅燭火,火光搖曳,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殷無咎將林肆丟在床榻上。
路上殷無咎已經簡單處理過林肆身上的傷,可林肆始終不肯配合,一得空就拼命掙扎,全然不顧傷口撕裂感染。
此刻身體剛觸到床褥,他便抬腳狠狠朝著殷無咎身上踹過去。
殷無咎眸光微沉,直接催動林肆體內蟄伏的蠱蟲。
一瞬間,林肆渾身一軟,失力重重落回床榻,可一雙眼睛依舊恨恨地瞪著殷無咎。
殷無咎垂眸,目光落在林肆手腕處,原本包紮好的繃帶又被掙開,不斷往外滲血,暗紅的血珠順著蒼白的腕骨滑落。
在這麼下去,林肆這雙手遲早得被他自己折騰廢掉。
殷無咎臉色愈發難看,到最後反倒被氣笑了,幽幽道:
「一路都在惹惱我,你就這麼想死?」
林肆企圖撐起自己,費力地翕動嘴唇:「我沒有殺掉謝陵。」
殷無咎當初放下狠話,告訴他要麼謝陵死,要麼他自己死。
如今林肆這句話,便是要殷無咎兌現承諾,取他性命。
話音落下,殷無咎的面色瞬間沉黑,緊緊盯著床上的少年。
林肆生得好看,挺翹的睫毛濕軟垂落,一身傷痕反倒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殷無咎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又笑起來,笑意藏著危險。
他慢條斯理俯身,撐在床榻兩側,將林肆圈在自己身下。
「殺了你,那多無趣?」他輕佻地湊近林肆耳畔,如願感受到林肆陡然僵硬的身體。
「你不是想要惹怒我嗎?那好,我成全你。」
林肆猛地抬眼,殷無咎已經輕而易舉扣住他兩條胳膊,牢牢按在身下的裘墊之上,直接撕碎了林肆的衣物,順帶扯下一塊布條,覆住了林肆的眼。
「殷無咎!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唔……」
不給林肆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殷無咎俯身堵住了他的唇。
林肆身體虛弱無力,所有反抗都顯得蒼白可笑。
……
燭火朦朧,林肆的視線漸漸模糊。
細碎的嗚咽與呻吟盡數被厚重的絳色幔帳吞沒,墜入這片不見天日的大殿。
……
一切落幕之後,殷無咎俯身看著身側的少年。
他肌膚上遍布凌亂的痕跡,白皙皮肉上蔓延開深淺不一的緋紅,點綴著後背盛放荼靡的花瓣。
此刻他體力耗盡,累得沉沉昏厥過去。
可即便失去意識,身體依舊下意識地排斥殷無咎的靠近,將自己蜷縮起來,眉頭緊緊蹙起,唇瓣被咬出淺淺的齒痕。
殷無咎伸手,將林肆輕輕攬入自己懷裡,掌心覆上他的腹部,一下一下緩慢地打圈揉按,幫他舒緩蠱蟲躁動帶來的隱隱絞痛。
片刻之後,林肆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睫毛輕輕顫動,隱約有清醒的跡象。
待到林肆徹底恢復意識,只覺得渾身酸軟酸痛,四肢沉重得難以挪動。
腳踝被堅韌的玄絲鎖鏈縛住,鎖在床柱上,動彈不得。
他身後貼著一片溫熱堅實的胸膛,那人的手掌還放在他的小腹之上。
「醒了?」殷無咎的聲音帶著沙啞的慵懶,在林肆耳畔響起。
林肆有些愣神,一時之間甚至忘了牴觸。
殷無咎已經起身,取過一旁案上的白瓷水杯,倒好溫水。一隻手托住林肆的後頸,將水杯遞到他唇邊餵水。
林肆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側頭避開,目光望向房間四周層層疊疊垂落的絳色幔帳。
厚重窗簾常年緊閉,殿內只有幽暗長燈,他根本分不清此刻是白晝還是黑夜。
殿內安靜許久,林肆突然問:「為什麼不殺了我。」
殷無咎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自然是因為……你的身體,我還沒玩膩呢。」
他伸出指尖,勾起林肆的下巴,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
「你這副模樣,不是比直接殺了你更有趣?」
林肆渾身微顫,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他如今這樣,別說殺殷無咎了,就連自殺都困難。
這一路上,他便試過咬斷舌根。可牙齒剛觸碰到舌頭,蠱蟲就突然發作,全身的力氣頃刻間消失,連咬合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連了結自己的資格都沒有。
……
之後的日子,照料林肆一事殷無咎基本上都親力親為。
林肆頭上與手腕的傷口也在慢慢癒合。
當初謝陵出手本就沒有下死狠手,再加上殷無咎不知道從哪尋來的藥,林肆手上的傷勢恢復得極快,最後幾乎完好如初,連疤痕都沒留。
除了第一天那次以外,殷無咎很少再強行逼迫林肆。
可他不強迫林肆,卻也不放他出去。
林肆依舊被終日困在這間奢華的寢殿之中,一直沒法出去。
若是殷無咎實在脫不開身,便安排兩名沉默寡言的黑衣侍女守在殿內。侍女不多言語,只奉命看管,不會和林肆多說半句外界消息。
日子在昏暗寢殿裡無聲消磨,沒有晨昏交替,時間的概念也一點點模糊消散。
林肆只能靠著傷口癒合的進度和侍女每日按時送來的三餐粗略估算,如今應當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