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感覺到了胸口那片不斷蔓延的濕熱。
初秋的晚風吹過,帶著些許微涼的燥意,卻吹不散懷裡人身上那股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顫慄。
夏雲沒有動,只是抬起手,掌心貼著她的後腦,緩慢且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
懷裡的女孩抱得極緊,雙臂死死勒著他的腰,整個人止不住地輕顫。
夏雲能清楚的聽到她壓抑且破碎的抽泣聲。
「阿雲……別趕我走。」
王知予的聲音全悶在他的衣服里,帶著極重的鼻音,手指死死抓著他的衣擺,「我聽話。我什麼都聽你的,只要你能讓我留下來……」
夏雲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柔軟。
夏雲一隻手輕撫秀髮,另一隻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等到懷裡的顫慄稍微平息了一些。
然後他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將她輕柔地從懷裡推開半寸。
王知予被迫仰起頭。
白皙的臉頰上全是錯落的淚痕,鼻尖泛紅,幾縷碎發凌亂地貼在耳邊。
這副破碎不堪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無法將她與那個強勢瘋批的王家大小姐聯繫起來。
夏雲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他抬起手,微涼的指腹落在她的臉頰上,慢慢擦去她眼角掛著的淚珠。
他的動作仔細,帶著十足的耐心與溫柔。
「不需要你聽話。」
夏雲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和卻無比認真,「知予,別把自己放得這麼低。」
王知予呆呆地看著他,漂亮的眼瞳里滿是水汽,嘴唇微微張著。
夏雲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時間。
他稍稍傾身,一隻手順勢穿過她的髮絲,穩穩托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扣住了她的腰。
距離驟然拉近。
夏雲低下了頭。
昏黃的路燈下,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夏雲的唇輕輕貼上了她的。
沒有急切的索取,只有克制、珍視的觸碰。
夏雲的吻很淺,溫熱的唇瓣在她的唇上緩緩輾轉,一點一點安撫著她心底所有的惶恐與不安。
王知予的身體僵住,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但在切實感受到那份獨屬於夏雲的溫度時,她的防線徹底潰散,眼淚順著眼角悄然滑落,隱沒在兩人交錯的臉頰間。
她閉上眼,雙手慢慢攀上夏雲的肩膀,緊緊抓住了他的衣領,生澀且笨拙地迎合著這個遲來了多年的吻。
晚風拂過街心公園的樹梢,帶起一片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夏雲稍稍退開了一些距離。
但他沒有鬆手,依舊維持著相擁的姿勢,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兩人的呼吸溫熱而交雜。
「知予。」
夏雲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目光柔軟,「以後別再說那種給我當狗的傻話了。你是個女孩子,該被別人當成寶貝一樣護著。」
王知予呼吸一滯,眼眶再次濕潤了。
「還有。」
夏雲抬起手,將她散亂的碎發別到耳後,「對這個世界,少一點敵意。我不希望你因為極端的念頭去傷害別人,更不希望你因為這種偏執最後傷到你自己。答應我,好嗎?」
王知予咬住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掙扎,但看著夏雲溫柔至極的目光,她最終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嗯……我聽你的。」
夏雲笑了笑,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側臉。
隨後,他的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語氣里透著直白的坦誠,「最後……知予,對不起。」
王知予愣住了,有些慌亂地看著他。
「我這個人,確實貪心。」
夏雲直視著她水光瀲灩的雙眼,沒有絲毫閃躲,「我或許做不到對你一個人百分百的一心一意。」
王知予抓著他衣領的手指猛地收緊。
「但是。」
夏雲反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將她重新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發誓,絕對不會讓你,也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你們傷心。」
周圍很靜,地上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融為一體。
王知予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憤怒。那位手段極端的大小姐只是安靜地埋在他懷裡,反手死死抱緊了他。
過了許久,風裡才傳來女孩輕微卻堅定的聲音: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阿雲,我什麼都不在乎。」
(PS:文青病犯了,不過也算給知予一個交代了,她太卑微太可憐了,也太過極端。後院肯定是得安安穩穩,不起火才是最好的٩(•̤̀ᵕ•̤́๑)ᵒᵏᵎᵎᵎ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