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附一院。
黎朝在醫院接到了個電話,上次他打電話讓別人幫忙先給羅萬山找點不痛快,現在有消息了。
「黎朝,我不是找人舉報了羅萬山那幾個體驗店嗎?」
「我舉報的他們店裡資質不齊的問題,結果他們現在改頭換面,已經把這些漏洞都堵上了。」
「其他宣傳上問題也不大,結果你猜怎麼著?」
「那羅萬山肯定也是得罪人了,今天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檢查的時候幾個苦主上門了。」
「那幾個人,形形色色,個個驚雷,把羅萬山的店,摁死在了地板上。」
「今天這一役,那幾個店,鐵定得關了,不過羅萬山肯定會再找個地方重新開。」
「但是這種店一旦換了位置,原來的顧客就過不去了。」
「聽說他們店裡售賣的保健品量大,溢價高,市場監督管理局那邊也不是吃素的。」
「羅萬山這幾個店關了不說,就那個罰款,都夠他喝一壺。」
「他們騙了老人那麼多錢了,這次關了,也是個好事。」
不過電話里的人說因為時間問題只舉報了資質和誇大宣傳,結果羅萬山的店被「精準打擊」。
黎朝想到在病房裡蔣凡說閔涵亮在辰州有人脈,可以處理。
「那些苦主,應該是閔涵亮那邊安排的……說不準他那邊也去舉報了。」黎朝心裡暗忖。
兩撥人找羅萬山的麻煩,都先找的他這幾個體驗店。
黎朝對閔涵亮幾人的辦事效率非常驚訝。
他幾乎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有了猜測之後他又隨口調侃起電話里的人來。
「我看你不行啊?別人能精準舉報,你的舉報就不痛不癢。」
電話那頭的人聽了瞬間就激動了。
「黎朝,你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只是最近忙,沒時間理會,畢竟隔行如隔山……」
電話那頭的人給自己強行挽尊。
「後面你看吧,我也能把他整個半死不活的……或者直接送進去養老。」
電話里的人洋洋得意,似乎非常自信。
等掛了電話,黎朝看到外面天色已經黑了。
回到家的時候,黎朝似有若無說起辰州那邊的事情。
江夏立馬就說了那邊的情況。
「閔涵亮那邊找人去挑了羅萬山的幾個店,不過他說不止他一個在搞。」
「還有其他人也在搞羅萬山,反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羅萬山的那幾個店,上一波倒門檻買了東西的人里。」
「閔涵亮挑了幾個去鬧事,專往他痛處踩,羅萬山那幾個店保不住了,罰款肯定也是頂格罰。」
「倒門檻是什麼?」黎朝日常虛心求教。
「倒門檻是他們那一行的行話,每個店有銷售周期,一般一個月也就賣一兩次貨。」
「除了賣貨的時間,其他時間都是所謂的『上課』時間,他們用免費雞蛋把這些老人聚到一起。」
「聚到一起之後再統一進行產品培訓,培訓得差不多了就賣貨,賣貨那天就稱之為『倒門檻』。」
「這種店最早是起源於體驗銷售,先體驗,後銷售。」
「但是羅萬山那幾個店太黑了,產品溢價太高,逮到一個人就往死里賣。」
「我聽說他們給一個七十多的老頭賣壯陽藥,人家吃到過期都還要剩一大堆。」
「更誇張的是,那個老人還是拿竹背簍把壯陽藥背回去的……」
江夏跟黎朝說著辰州那邊更詳細的情況,蔣凡在群里滔滔不絕地說了不少。
黎朝聽到七十多歲的老人背一背簍壯陽藥回去的時候沒繃住,笑了。
「其實也不怪他們,現在留守的老人多,子女又不在身邊。」
「他們晚年生活空虛,那些人花言巧語一騙,很容易就掏錢了。」
江夏聽了黎朝的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種店其實不少,可是沒幾個有羅萬山那麼黑的,現在大家都學聰明了,不會那麼容易上當的。」
「大多數人還是衝著免費雞蛋去的。」
「你不搞這一行,你不知道現在關門的體驗店也是多如牛毛,類似的項目也冒出來不少。」
「他們跟直播電商嫁接,形式多種多樣。」
「現在想忽悠動一個老年人,可不容易,雞蛋一斷,感情馬上斷。」
「有門店搞一塊錢40個雞蛋的活動,套路就是先給你十個,完了再讓你去直播間領剩下的,也不是一次能領完。」
「他們就是通過這種辦法反覆篩選客戶群,把高價值的那部分客戶留下。」
「你是不知道,我聽說人家搞那個活動,光買雞蛋就花了三四十萬,你想想,那得多少雞蛋?」
「一個店就送了三四十萬元的雞蛋?」黎朝有些不可置信。
「那倒不是一個店,總共大概十幾個店吧,那個時候雞蛋一箱一百七八左右,一箱三百六十枚。」
「然後他們轉介紹還能再領五個,第一個知道消息的老年人,會把自己小區一水溜的老人帶來。」
「她們直接拿那種超大的帆布袋來裝雞蛋……」
江夏跟黎朝比劃著名那袋子的大小。
「她們很有組織性,這種轉介紹別人有雞蛋,她們會湊到一起,讓一個人把轉介紹的福利全部領完。」
「而且你知道那些老阿姨多坦蕩嗎?」
「買雞蛋都是要綁定信息進群什麼的,還要進專門的小程序買,人家直接把手機解鎖讓你給她弄,她直接付錢就行。」
「真的,坦蕩得很。」
「而且還有,搞這種活動的可能不止一家,她們白天就天天挨家去領。」
「哪裡有新活動很快就會傳開,看直播,人家都是一天好幾場,把所有的免費福利全部領完。」
江夏一口氣說出這些時,黎朝也算是大開眼界。
「那家裡有這樣一個老年人,是不是都不用上超市了?」
黎朝說著自然而然地翹起了二郎腿。
江夏看到黎朝翹二郎腿的動作熟稔至極。
「犁師兄,不是骨科醫生說翹二郎腿不好嗎?」
江夏抬腳輕輕踢了踢黎朝的小腿,笑得意味難明。
黎朝坦然一笑:「跟患者肯定要這麼說,但我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江夏聽了又往黎朝腿上踢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