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中之後再注入。」
卡普從天空落下，雙腳踩碎一塊岩石，穩穩站定。
「聰明。」
他豎起一根手指。
「發力的同時釋放，不是先後兩個步驟。」
「打擊和貫穿是同一個動作。」
洛恩的瞳孔一亮。
「明白了……」
「明白個屁！」
伴隨著怒喝，卡普一拳已至面前。
「嘴上明白沒用！」
「身體記住才算數！」
洛恩來不及閃避，雙臂交叉格擋。
武裝色硬化在臂表凝結成黑色光澤。
沒用。
卡普的拳頭像熱刀切奶酪一樣穿過武裝色的外殼，流櫻在雙臂內部同時引爆。
「喀拉！」
雙臂的骨骼碎裂，洛恩整個人被掄著飛了出去，撞在山谷壁上砸出人形的凹坑。
「你看，這就是差距。」
卡普收回拳頭，攤開手掌。
「你的武裝色是『穿在外面的鎧甲』，我的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第二層骨骼』。」
「你那鎧甲再硬，我從裡面砸就行了。」
洛恩從凹坑裡剝落下來，雙膝著地。
兩條手臂完全脫力，骨頭碎成了渣。
沙場豪情急速運轉。
金色的光如血液般在經絡中奔涌，碎骨重新生長、拼接、鈣化。
七秒後，雙臂恢復如初。
豪意值已經突破了六成。
洛恩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身上的衣物早已碎成條縷，露出被金色光紋覆蓋的肌膚。
「所以這就是你的教學方式？」
洛恩咧開嘴。
「用拳頭往我身體裡灌知識？」
「嗚哈哈！最好的教材就是疼痛！」
卡普捏了捏拳頭。
「你那個體質，不把你打到半死，你也感覺不到那個頻率。」
「那就繼續打。」
洛恩重新舉起雙拳。
「不是我繼續打。」
卡普語速加快。
「是你得在挨打的時候去『聽』。」
「聽什麼？」
「聽我霸氣的呼吸聲。」
卡普的眼神驟然銳利。
「每個人的霸氣都有自己的節奏，就像心跳。」
「你不是有那雙獸耳嗎？」
「用你最擅長的東西去感知。」
「別用眼睛看我的拳頭。」
「用耳朵聽我意志的頻率。」
洛恩一愣。
獸耳。
傾聽萬物之聲。
他從未想過把這項能力用在戰鬥感知上。
「準備好了嗎？」
卡普問。
洛恩閉上眼睛。
頭頂的兩隻獸耳高高豎起，在風中微微顫動。
見聞色霸氣鋪展開來，但這一次，他不是在「看」卡普的位置，而是在「聽」。
「好了。」
「那就來吧！」
卡普踏出。
「剃！」
風聲從左側炸開。
洛恩沒有睜眼，獸耳猛然轉向那個方向。
他「聽」到了。
卡普的拳頭破空而來的同時，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嗡鳴」。
「砰！」
拳頭砸在胸口。
流櫻再次貫穿。
洛恩被轟退十幾米，雙腳在地面劃出深溝。
但他沒有倒下，因為在被打中的那一剎那，他捕捉到了一個信息。
嗡，嗡，嗡。
四次。
卡普那一拳里，霸氣的脈衝跳了四次。
第一次是啟動，第二次是加速，第三次是壓縮，第四次是釋放。
「又來了！」
卡普的第二拳追至。
洛恩依然閉著眼，任由鐵拳轟在右肋。
肋骨斷了三根。
流櫻在體內攪動。
但洛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膜上。
嗡，嗡嗡，嗡。
一樣。
四次脈衝。
完全相同的節奏。
「第三拳！」
卡普吼道。
膝蓋。
拳頭砸碎了洛恩的左膝蓋骨。
嗡，嗡。
第四拳。
後腦。
嗡，嗡嗡，嗡。
第五拳。
面門。
鼻樑碎裂，鮮血糊了滿臉。
嗡，嗡！
「就是這個！」
洛恩在腦海中牢牢復刻這個頻率。
四拍的節奏，像心臟的跳動，收縮、舒張、再收縮、然後爆發。
「嗚哈哈！有反應了！」
卡普看到洛恩身上的金色氣焰開始以某種有規律的方式脈動。
「你在模仿我的頻率？」
「不是模仿。」
洛恩睜開一隻被血糊住的眼睛。
「是理解。」
沙場豪情將所有傷勢抹平。
碎裂的鼻樑、斷掉的肋骨、粉碎的膝蓋，全部在十秒內重生。
洛恩的呼吸變了。
他開始有意識地讓自己的意志按照那個四拍節奏跳動。
收縮，舒張，收縮，釋放。
「再來！」
洛恩吐掉口中的血，重新站直。
「更重！」
「好！」
卡普不再留手。
「拳骨·流星群！」
數十記鐵拳從四面八方同時轟來。
每一拳都裹著流櫻，每一拳都能貫穿鋼鐵。
洛恩沒有格擋。
他張開雙臂，主動迎上了這場拳頭風暴。
「轟轟！」
身體被密集的鐵拳打成了破布口袋。
骨骼碎了重組，肌肉裂了再生，內臟被攪碎後又被金色的光重新捏合。
血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滲出。
但洛恩在笑。
因為他「聽」到了。
在這場密集到近乎殘暴的轟擊中，卡普每一拳的霸氣頻率都完全一致。
四拍節奏，從未變過。
那種穩定性，那種自然而然，就像呼吸一樣不需要刻意控制。
這就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意思。
洛恩在被打飛的間隙中，腦海里閃過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每次出拳都現攢霸氣，而是讓霸氣變成身體的一部分，跟著意志的心跳自動流轉！
「砰！」
最後一拳正面轟在胸口，洛恩的身體飛出數十米，撞碎了山谷盡頭的整面石壁。
碎石如雨。
煙塵瀰漫。
卡普收回拳頭，站在滿目瘡痍的山谷中央。
他的呼吸平穩如常，花襯衫上甚至沒沾到一滴血。
「臭小子。」
卡普抬起頭看向煙塵深處。
「還活著嗎？」
沉默。
然後，一聲極其低沉的震顫從廢墟中傳出。
卡普的眼睛微眯起。
煙塵中，一團金色的光緩緩亮起。
洛恩從碎石中走了出來。
渾身是血。
衣物全毀。
身上的傷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但卡普注意到了一件事。
洛恩的雙拳上，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金色的豪意氣焰與黑紅色的霸王色電弧在拳峰處糾纏、碰撞，但這一次，它們不再互相排斥。
它們正在以某種節奏，緩慢地、試探地、試圖融合。
洛恩喘著粗氣，雙眼赤紅。
「收縮，舒張，收縮，釋放。」
「我聽到了，老頭子。」
「你拳頭裡那個節奏，我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