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最後那一拳里……」
卡普豎起一根手指,表情難得認真起來。
「有那麼零點幾秒,你的霸王色確實貼在了拳面上。」
洛恩的瞳孔一震。
「雖然馬上就散了。」
卡普又往嘴裡塞了一把仙貝。
「不穩定,維持不住,但那個方向是對的。」
「你的問題不是天賦不夠,也不是感悟不夠。」
他用沾著仙貝碎屑的手指戳了戳洛恩的額頭。
「是你的身體還不夠強。」
「……身體?」
「霸王色纏繞不是靠腦子想出來的。」
卡普把空了的仙貝袋子揉成一團扔到一邊。
「你的意志夠強,頻率也找到了,但你的經絡、肌肉、骨骼,還承受不住霸王色跟你的能量結合在體表長時間流轉產生的負荷。」
「就像你剛才,好不容易把霸王色壓上了拳面,結果出拳的剎那身體扛不住反噬,直接崩了。」
洛恩閉上眼,回想最後那一拳的感覺。
確實。
在金色的豪意和黑紅色的霸王色碰撞的那個剎那,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兩種力量短暫地合為一體,灌注在拳峰上。
但緊接著,右臂的骨骼就承受不住了。
「所以接下來該怎麼做?」
洛恩問。
「繼續挨打。」
卡普理所當然地說。
「……」
「嗚哈哈,逗你玩的。」
卡普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
他轉過身,面朝夕陽的方向。
餘暉將他那魁梧的輪廓染成了金紅色。
「你現在需要的不是對練,是沉澱。」
「今天打進你身體裡的那些流櫻、那些感悟,需要時間去消化。」
「霸氣這東西,關鍵時刻能不能使出來,靠的不是練習的次數,是生死之間的一念之差。」
他回過頭,那雙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等你下次面對真正的敵人,性命懸於一線的時候,你今天學到的這些,會自己跳出來。」
洛恩沉默了片刻。
「……老頭子。」
「嗯?」
「謝了。」
卡普愣了一下。
「嗚哈哈哈!」
他大笑著走回來,一腳踹在洛恩肋骨上。
「別跟我來這套肉麻的!」
「嘎!」
洛恩差點把剛癒合的肺再咳出來。
「你這個死老頭,我還沒恢復呢!」
「恢復?」
「你那個體質,躺一晚上什麼傷都好了。」
卡普把剩下的兩大袋仙貝扔在洛恩身邊。
「這個給你當晚飯,別說老頭子不疼你。」
洛恩看著那兩袋鼓鼓囊囊的仙貝,嘴角抽了一下。
「就這?」
「嫌少?」
「那還給我。」
「……夠了。」
卡普哈哈大笑,轉身向島嶼邊緣走去。
走了十幾步,他突然停下。
「對了,臭小子。」
「嗯?」
「你那一拳里的豪意……」
卡普沒有回頭,聲音罕見地平靜。
「那東西不是普通的霸氣,也不是什麼果實能力。」
「它的本質比我想像的要複雜。」
洛恩的獸耳豎起。
「什麼意思?」
「意思是……」
卡普重新邁步。
「你將來能走到什麼高度,可能連我都看不到頂。」
「但前提是活著。」
他揮了揮手,背影逐漸消失在暮色的叢林中。
聲音從遠處飄來,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語氣。
「別死在那些垃圾手裡了,臭小子!」
「下次見面,我要看到完整的霸王色纏繞!」
「聽到了嗎!」
洛恩躺在焦土上,看著天空中那道被撕裂的雲層縫隙正在緩慢癒合。
「……完整的霸王色纏繞嗎。」
他抬起左手,攥緊,鬆開。
手指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黑紅色光澤。
那是霸王色在體表流轉過後留下的痕跡。
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他確實觸碰到了那個領域。
「下次不會只是零點幾秒了。」
洛恩閉上眼。
沙場豪情還在緩慢運轉,修復著全身上下數百處骨折和撕裂。
豪意值的儲血槽從空空如也的狀態,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回填。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那個四拍的節奏,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頭裡。
收縮,舒張,收縮,釋放。
像心跳一樣自然。
等身體追上意志的那一天,霸王色纏繞就不再是觸碰,而是常態。
夕陽落盡。
厄運島陷入黑暗。
而在島嶼外圍二十海里的海面上,一艘巡邏的海軍軍艦目睹了半座山被削平的景象,艦長的雙手在顫抖。
「那座山……消失了?」
「向本部匯報……不,算了。」
他放下望遠鏡,咽了口唾沫。
「誰愛匯報誰匯報,這種事我不沾。」
三天後。
洛恩從焦土中站起來時,天剛蒙蒙亮。
全身的傷勢已經恢復。
不僅如此,經歷了那場生死搏殺後,他的肌肉密度、骨骼硬度和經絡韌性都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沙場豪情在承受極限傷害後的恢復過程中,重塑了他的身體。
這是第一階段的成果。
洛恩活動著手腕,感受著體內霸氣的流轉。
比之前順暢了太多。
雖然霸王色還無法穩定地覆蓋在體表,但武裝色和見聞色的運用效率至少提升了兩成。
更重要的是。
他將拳頭舉到眼前。
豪意值的儲量和轉化效率,在與卡普的對轟中完成了一次躍升。
下一次蓄意轟拳的威力,會比今天更恐怖。
「古伊娜、雷恩、巴克爾。」
洛恩的見聞色霸氣鋪展開來,鎖定了三人的位置,島嶼西北方,正在圍獵一頭巨型地龍。
他撿起地上那兩袋被壓扁的仙貝,撕開一袋塞進嘴裡。
嘎嘣嘎嘣。
「……還真是這個牌子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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