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翻身坐起，右手探入懷中，精準地捏住了那隻正扯著嗓子嘶鳴的電話蟲。
「咔嚓」一聲，電話蟲被接通。
原本縮成一團的電話蟲瞬間挺直了身體，它的面部肌肉一陣蠕動，竟然模擬出了戰國那副戴著圓框眼鏡、蓄著麻花鬍鬚的嚴峻面孔。
「洛恩，能聽到嗎？」
戰國低沉且富有威嚴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打破了厄運島清晨那層薄薄的霧氣。
洛恩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如爆豆般的脆響，他看著海面上逐漸升起的紅日，語氣隨意。
「元帥大人，無風帶的信號一向不好，您這通電話打得還真是時候，我正打算去海里抓頭海王類當早餐。」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戰國在那頭冷哼一聲，隨後是一陣翻動文件的沙沙聲。
「五老星那邊，我已經周旋了整整兩年，關於你兩年前在聖地瑪麗喬亞毆打查爾羅斯聖、轟殺ＣＰ０特工的事情，最終裁定已經下來了。」
洛恩挑了挑眉，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微微屈伸，金色的豪意在指縫間一閃而逝。
「哦，那群老頭子終於捨得放我出去了，我還以為他們打算讓我在這島上養老，直到我長出白鬍子為止。」
「別插話，聽我說完！」
戰國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五老星同意解除你的無限期禁閉，但作為交換條件，海軍本部必須對你進行公開處分，洛恩，從這一刻起，你的少將軍銜被正式剝奪，你在海軍的一切檔案將被封存，名義上，你已經被海軍本部開除了。」
此言一出，原本正圍攏過來的古伊娜、雷恩和巴克爾三人齊齊變了臉色。
「轟！」
雷恩一拳砸在甲板的護欄上，那合金鑄造的欄杆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個深坑。
「這不公平，元帥大人，您在開什麼玩笑？」
雷恩對著電話蟲怒吼道，雙眼因為憤怒而布滿了血絲。
「洛恩長官生擒了佩羅斯佩羅，重創了旱災傑克，這些功績難道都是假的嗎，就因為教訓了一個人渣天龍人，就要抹殺他所有的努力？」
巴克爾也跨前一步，額頭青筋暴跳，沉聲開口。
「如果這就是本部的正義，那這種正義未免也太廉價了，我們要回馬林梵多討個說法！」
古伊娜雖然沒有說話，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燃起了兩簇怒火，腰間的和道一文字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鳴響，顯然是劍主的心境已經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洛恩抬起手，示意部下們安靜。
他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被剝奪軍銜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軍銜這種東西，不過是一層皮罷了。」
洛恩對著電話蟲淡淡開口。
「戰國元帥，您大費周章地打這個加密電話，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壞消息』吧？」
電話那頭的戰國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洛恩，你比我想像的要冷靜得多，如果你剛才對著我破口大罵，我反而會覺得你還沒準備好。」
戰國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
「卡普那個老混蛋，前幾天回了一趟本部，他把你這兩年在厄運島的情況都告訴我了，『豪意』與『霸王色纏繞』的完美融合，他說，他現在已經不敢隨便接你的『蓄意轟拳』了。」
洛恩輕笑一聲。
「老頭子誇張了，我只是在對練的時候讓他手麻了半天而已。」
「少跟我打馬虎眼！」
「能讓卡普那個怪物手麻，說明你現在的戰力已經正式踏入了大將的門檻，洛恩，五老星忌憚你的潛力，但海軍不能缺少你。」
洛恩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呢，您打算怎麼安排我這個『被開除』的人？」
戰國壓低了聲音，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雖然你的少將軍銜被剝奪了，但無畏號的建制我會暗中保留，雷恩、巴克爾，還有那五十名精銳海兵，他們的軍籍我會轉入絕密序列，名義上他們是『失蹤』或『退役』，但實際上，他們依然只聽從你的調遣。」
「先遣隊的補給、情報支援，依然由我直接負責，洛恩，你現在是一個不在海軍編制內，卻擁有海軍最強後勤支撐的『自由人』。」
古伊娜愣住了，她眼中的怒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雷恩撓了撓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發問。
「元帥大人的意思是，我們要去當海賊獵人？」
「不，是比海賊獵人更重要的事情。」
戰國在那頭緩緩說道，聲音中透著一股無奈與決絕。
「現在的世界局勢，遠比你們想像的要糟糕，新世界被四皇占據，海軍在那裡的影響力正在被一點點蠶食，尤其是凱多和夏洛特·玲玲，他們的擴張速度越來越快。」
「海軍受限於世界政府的規則，受限於各方的政治博弈，很多時候根本無法放開手腳，我們需要一柄不受軍規束縛、不講政治邏輯的尖刀，去新世界把那潭死水徹底攪渾！」
洛恩站起身，走到甲板邊緣，望著無風帶那深不見底的海水。
「讓我去新世界當攪屎棍，這聽起來倒是一份很有趣的工作。」
「這不是攪屎棍，這是對四皇體系的正面衝擊！」
戰國沉聲說道。
「洛恩，你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也不需要顧慮什麼外交影響，只要是海賊，只要是擋在你正義之路上的傢伙，你都可以用你的拳頭去跟他們講道理。」
「我要你成為新世界的夢魘，讓那些自詡為神靈的四皇明白，這片大海，還輪不到他們說了算！」
洛恩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如火山噴發般洶湧的血脈力量。
「我明白了，沒有了這身海軍制服，我反而覺得更自在了。」
洛恩轉過頭，看向古伊娜等人。
「兄弟們，聽到了嗎，我們要換一種活法了。」
雷恩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直笑。
「只要跟著少將，不對，只要跟著老大，管他是海軍還是散兵游勇，老子早就想去新世界見識見識那些所謂的怪物了！」
巴克爾也恢復了冷靜，他扶了扶鼻樑上的護目鏡，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自由行動嗎，這簡直是為我們先遣隊量身定製的任務。」
古伊娜握緊劍柄，對著電話蟲鄭重地點了點頭。
「元帥大人，感謝您的信任，我們會成為洛恩長官最鋒利的刃。」
電話那頭的戰國似乎鬆了一口氣。
「洛恩，記住，你的第一目標是活下去，新世界不比東海，那裡到處都是掌握了霸氣的瘋子，我會把凱多最近的動向發給你，他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明白。」
洛恩淡淡回應。
「那我們就此別過，戰國元帥，下次見面，希望你不是在報紙上看到我被懸賞的消息。」
「混蛋小子，你最好給我低調一點！」
戰國笑罵了一句，隨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蟲恢復了原本呆滯的模樣，縮回了洛恩的懷裡。
厄運島的清晨，霧氣徹底散去，耀眼的陽光灑在無畏號的甲板上，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洛恩站在船頭，金色的豪意氣焰在他周身緩緩升騰，將周圍的空間都震得微微扭曲。
他看向新世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自信的弧度。
「雷恩，巴克爾，古伊娜！」
洛恩的聲音在海面上迴蕩，如驚雷般炸響。
「在，老大！」
眾人齊聲應道。
「拔錨，啟航，目標，新世界！」
洛恩揮動手臂，指向那片波濤洶湧的海域。
「讓我們去告訴那些四皇，腕豪洛恩回來了！」